李静像触电般猛地抬起头,慌忙站起身,因为蹲坐太久,眼前一黑,踉跄了一下。“是……是我。您是王社工?”
“对,我是王芳。”女人走过来,伸出手虚扶了李静一下,目光快速而专业地在她憔悴的脸上、脏污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,又扫过她紧握着的手机和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。“你丈夫和孩子们在处置室?方便带我去看看吗?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“好,好,这边。”李静连忙点头,引着王芳走出楼梯间,朝着处置室方向走去。短短一段路,她走得心慌意乱,既想快点让王社工看到陈远的惨状以争取同情,又害怕看到陈远情况恶化的样子。
推开处置室的门,里面的景象让王芳的脚步微微一顿。昏睡的陈远,蜷缩在椅子上惊恐望着来客的小宝,还有小宝身边毯子里小声哼唧的陈曦。空气中弥漫的药味、病气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。赵医生已经不在,只有床头挂着的输液袋(大概是刚才赵医生开的)在缓慢地滴落。
王芳的脸色凝重起来。她先走到床边,仔细观察了一下陈远的脸色和呼吸,又看了看手臂上重新包扎过的伤口和正在输液的针头,眉头微微蹙起。然后,她转身,看向李静,语气依旧温和,但问题直接而关键:“诊断是什么?医生具体怎么说?押金需要多少?你们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?在本地有没有任何亲戚、朋友或者可以联系的同乡?”
一连串的问题,条理清晰,直指核心。李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尽可能有条理地回答:重度肺炎可能伴积液、严重伤口感染引发败血症风险;赵医生说必须立刻住院,押金至少五千;他们身上只剩不到三百;在本地没有任何认识的人。
王芳一边听,一边快速地在手里的文件夹上记录着。等李静说完,她合上文件夹,沉吟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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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女士,情况我基本了解了。你丈夫的情况确实符合‘急难型临时救助’的范畴,尤其是这种危及生命、无力支付医疗费用的情况。”王芳看着李静瞬间亮起的、充满希冀的眼睛,话锋却不得不一转,“但是,申请这个救助,有严格的程序和材料要求。首先,需要医院出具正式的、带有公章的病情诊断证明和费用预估单。其次,需要你们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或街道出具的家庭经济困难证明。第三,需要你们夫妻的有效身份证件。第四,填写完整的申请表,由我们社工站核实情况后上报,区民政局审批,资金拨付……即便走加急通道,最快也需要24到48小时。”
24到48小时!而且还需要那么多证明!李静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,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。诊断证明和费用预估,赵医生或许能开,但也要走流程,可能也要钱(工本费)。老家的证明?他们仓促出逃,根本来不及开任何证明!身份证?陈远的早就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