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块。距离五千,甚至只是起到“表示意愿”作用的一两千,都差得太远。但这是第一笔明确可能到账的钱,哪怕再少。
“谢谢婶子,谢谢……”李静哽咽着,记下了对方答应转账的银行卡号(她只有一张很久没用的、几乎空了的农行卡)。
接下来几个电话,要么无人接听,要么听明来意后婉拒,语气或同情,或无奈,或带着隐隐的怀疑。有一个陈远以前的工友,甚至直接说:“陈远是不是沾上不该沾的东西了?你别骗我,我听说他在那边……”
李静像被扇了一巴掌,脸上火辣辣的,慌忙解释,对方却已挂了电话。
一圈电话打下来,除了那五百块的渺茫承诺,一无所获。手机电量也变成了红色预警。她不敢再打,必须留着电等王社工的消息。
小主,
放下手机,巨大的挫败感和更深的绝望几乎将她吞噬。原来,在真正的绝境面前,人情是如此稀薄,求助是如此艰难。她以前总觉得,只要肯吃苦,肯低头,总有一条活路。现在才知道,有些坎,不是低头就能过去的。
“妈妈……”小宝不知何时醒了,仰着小脸看她,眼睛红红的,“爸爸会好起来吗?我们能回家吗?”
李静低头看着儿子,心中酸楚难当。她不能把大人的绝望传递给孩子。她勉强笑了笑,伸手摸了摸小宝的头:“会的,爸爸会好起来的。等爸爸好了,我们就回家。”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,连她自己都不信。
“妈妈,我饿。” 小宝小声说。
李静这才想起,从昨天下午到现在,孩子们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。她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,但毫无食欲。王社工给的五十块钱还在口袋里。她让小宝藏着妹妹,自己起身,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留观病房,去医院的便利店。
便利店里的东西贵得惊人。她挑了两个最便宜的面包,两盒利乐包的牛奶,又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,就花掉了近三十块。捏着剩下的二十块钱,她犹豫了一下,又拿了一小包饼干。花钱如流水,而他们的“流”几乎已经干涸。
回到病房,她和孩子们分食了简单的食物。面包干硬,牛奶冰冷,但在饥饿面前,已是美味。她只吃了一小口面包,喝了点水,大部分都留给了孩子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