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!又是时间!李静的心沉到了谷底。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医院说等不了了啊!”
“李女士,我知道您着急。这样,我马上再联系王姐,把您这边的最新情况告诉她。另外,您……”对方犹豫了一下,“您有没有试过,直接找医院的行政值班领导或者医务科?有时候,特殊情况,院方领导可能会有一些临时的处置权限。当然,这很难,但……或许可以试试?”
找院领导?李静愣住了。她一个连护士站都沟通不了的农村妇女,怎么去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医院领导?说什么?怎么说服?
但这是电话那头的人提供的、除等待之外的唯一“建议”。哪怕希望再渺茫,哪怕可能再次面对冰冷的拒绝甚至训斥,她也必须去试。
“好……好,谢谢您!我……我去试试!”李静挂断电话,手机屏幕闪烁了两下,终于因为电量耗尽,彻底黑了屏。最后一点与外界联系的渠道,也断了。
她将黑屏的手机紧紧攥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。然后,她深吸一口气,抹去脸上的泪痕,努力挺直因为疲惫和恐惧而佝偻的脊背,朝着印象中医院行政楼的方向走去。她不知道医务科在哪里,不知道值班领导是谁,甚至不知道见到人后第一句话该说什么。她只知道,往前走,不能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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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政楼与门诊急诊楼的喧嚣截然不同,走廊安静,地面光可鉴人。李静穿着沾满尘土污渍的鞋子,走在上面,发出轻微的、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声响。她一间间办公室看过去,门上挂着各种她不甚明白的牌子:院办、党办、人事科、财务科……终于,她看到了“医务科”和“行政总值班室”。
医务科的门虚掩着,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。李静在门口踌躇了片刻,心跳如擂鼓。她想象着推开门后可能遭遇的冷眼、质问、不耐烦的驱赶……恐惧让她几乎想要转身逃跑。
但陈远青灰的脸、孩子们惊恐的眼神、赵医生凝重的表情,还有那不断流逝的“二十四小时”,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。
她抬起手,用尽全身力气,敲响了门。
“请进。”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。
李静推开门。办公室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,一个穿着白大褂,一个穿着西装,正在看文件。看到她进来,两人都抬起头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明显的诧异和审视。
“请问……哪位是领导?我……我有急事,想求领导帮帮忙……”李静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发干发涩,她努力想组织语言,却觉得脑子一片空白。
穿西装的男人皱了皱眉,语气还算平和:“你有什么事?这里是医务科,不是问诊的地方。”
“我……我知道。我是急诊留观3床陈远的家属。”李静强迫自己镇定,尽量清晰、快速地说明情况:丈夫病危,无钱支付押金,社工正在申请救助但时间紧迫,主治医生表示必须立刻转病房抢救,否则后果不堪设想……
她一边说,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往下掉,但她强忍着没有哭出声,只是声音哽咽得厉害。她拿出了赵医生签字的病情说明(王社工留下的副本),还有那张王社工的便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