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宝似乎也渐渐适应了医院的环境,不那么害怕了。他喜欢趴在窗台上看楼下花园里散步的病人和家属,有时会指着某个地方,回头对李静说:“妈妈,等爸爸好了,我们也去那里走。”陈曦的精神好了很多,开始重新咿咿呀呀地学语,胖乎乎的小手总想抓东西。
这短暂的、脆弱的安宁,让李静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,仿佛最艰难的时光已经过去,未来正在一点点变好。然而,现实很快又给了她一记重击。
这天上午,刘医生查房时,给陈远做了简单的肺部听诊和评估后,将李静叫到走廊。
“李女士,陈远目前的情况,呼吸功能恢复比预想的要慢一些。胸膜粘连的影响可能比CT显示的更重。”刘医生的表情很严肃,“如果保守康复效果不佳,那个胸腔镜手术的必要性就更大了。我们建议,尽快做决定。因为拖得越久,粘连可能越牢固,手术难度和风险也会增加,而且对他肺功能的永久性损伤也越大。”
尽快决定。又是这两个字。李静感到一阵窒息。钱,还是钱。慈善款的两万块,支付了之前的欠费和后续一段时间的治疗费后,已经所剩无几。手术需要的两三万自付部分,像一座新的山,横亘在眼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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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医生,手术……大概最晚什么时候要做决定?”她声音干涩地问。
“最好在一个月内。我们需要时间完善术前检查,调整他的身体状况到最佳手术状态。”刘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,语气缓和了些,“我知道你们困难。医院内部的‘仁爱基金’我们也在帮你们申请,但额度最多也就几千块。剩下的,你们还得自己想办法。或者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,“看看有没有其他社会资源可以链接?”
其他社会资源?李静脑海中闪过江大川那张名片。那算是一种“资源”吗?代价是什么?
回到病房,她看着陈远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蹙起的眉头,看着他努力想抬起手臂却无能为力的样子,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厉害。不做手术,他可能一辈子都这样,甚至更糟。做手术,钱从哪里来?难道真的要去考虑江大川那个充满疑云的“提议”?
不,不能。李静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。那无异于饮鸩止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