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……在找我的出院时间。”陈远嘶哑地说,眼神冷得像冰,“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最脆弱,最容易下手。”是在医院里?还是在出院回家的路上?或者是在家里?
王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神情严峻:“我得把这件事立刻详细反馈给警方。另外,陈大哥,李静姐,你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。如果对方这么肆无忌惮,医院可能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了。出院的事情……得从长计议,可能需要非常谨慎的安排。”
从长计议?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。经济上耗不起,精神上更耗不起。
那天晚上,陈远彻夜未眠。电话事件像最后一根稻草,压垮了他残存的、想要通过隐秘调查找到突破口的幻想。对方已经不耐烦了,或者觉得火候差不多了,开始更直接地亮出獠牙。
他躺在黑暗中,听着李静压抑的抽泣和小宝不安的梦呓,还有陈曦偶尔细细的呼吸声。绝望如同黑色的潮水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但就在这绝望的深渊里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光,在他心底燃起。
被动挨打,只有死路一条。对方在试探,在施压,那也是一种暴露。电话,就是一个新的、微小的接触点。不管多难,他必须抓住一切可能的接触点,进行反击。不是硬碰硬的身体反击,而是信息的、心理的、规则内的反击。
他想起了王芳提到的那个“阿勇”,想起了江大川正在面临的麻烦,想起了那个可能模仿旧记号的新威胁……
一个极其冒险、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,如同迷雾中的磷火,在他脑海里幽幽地闪现出来。也许……可以利用这潭浑水?也许……可以让威胁的源头之间,先互相猜忌起来?
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打了个寒颤。这无异于火中取栗,玩火自焚。但,他还有更好的选择吗?继续躺在病床上,等待对方决定何时、以何种方式落下屠刀?
磷火虽然微弱,飘忽不定,但至少是光。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,哪怕是一点可能引火烧身的光,也值得用尽全力去抓住。
天快亮的时候,陈远终于做出了决定。他轻轻推醒刚刚迷糊睡着的李静。
“静静,”他的声音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格外清晰,“天亮后,帮我做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