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一个人?”陈远问。
“对,就一个人坐着,好像在等人,但又没看到他和谁接触。”王芳眉头紧锁,“他看到我了,还对我点了点头,笑了一下,然后就起身走了。样子……有点奇怪,不像以前那么从容。”
孙建国再次出现,而且是在医院附近!他想干什么?阿勇不是说他“自身难保”吗?难道他们的麻烦暂时缓解了?还是说,孙建国和阿勇之间出现了某种分化,孙建国有别的打算?
“他有没有往病房这边看?”陈远追问。
“不确定,距离有点远。”王芳摇头,“但我感觉,他出现在那里,绝不是偶然。可能是来确认你的情况,或者……传递什么信号?”
陈远的心沉了下去。孙建国的出现,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,打破了短暂的平静,也带来了新的变数。如果孙建国和阿勇不是一条心,那么他陈远就可能成为他们之间博弈的棋子,处境将更加危险。
“我们要不要……告诉周警官?”李静怯生生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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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实质行为,告诉警方也没用。”王芳摇头,“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我们现在只能更加警惕。”
陈远没有说话,目光落在自己那双依旧瘦弱、但已经能支撑他完成一些简单动作的腿上。孙建国的出现,阿勇的警告,官方的沉默,经济的压力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像无形的绳索,从四面八方拉扯着他。被动防御,只能被越捆越紧。
那天夜里,陈远再次失眠。他轻轻挪动身体,尽量不惊动李静,目光在黑暗中逡巡。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医疗设备细微的声响。他的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,疯狂奔驰。
阿勇怕旧账被翻。孙建国可能也有自己的算盘。官方在调查,但进度不明。他们都想控制他,让他闭嘴。那么,突破口在哪里?
或许……突破口就在他们“怕”的事情上。他们怕“旧账”曝光,怕官方查到实质证据。如果……如果他这个“可能知道些什么”的当事人,以一种他们无法完全控制、但又不敢轻易扼杀的方式,去“触碰”一下那些他们害怕的东西呢?
不是直接对抗,不是向警方全盘托出(那可能招致立刻的毁灭性打击),而是……一种更迂回、更巧妙,甚至带着“求助”或“自保”意味的“触碰”?
一个极其大胆,甚至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,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。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心悸,但绝望的处境,却让这心悸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