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王芳来了。她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。陈远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上午打电话给民政局咨询的事情(隐去了自己试探性的说辞)告诉了她。他想看看王芳的反应,也想借此试探王芳目前的态度。
王芳听后,眉头微蹙:“陈大哥,你现在联系这些部门,要格外小心。孙建国和阿勇都警告过你不要乱说话。虽然民政部门看起来相对安全,但谁能保证没有他们的眼线,或者信息不会通过某种渠道泄露出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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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担忧很实际,也带着明显的保护意味,但那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依然存在。陈远点头称是,心中却更加复杂。王芳的提醒是对的,但他现在如同困兽,任何可能的出口,哪怕再狭窄、再危险,都想去探一探。
“另外,”王芳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到一个不太确切的消息。江大川公司那个‘阿勇’,好像真的被‘带走’协助调查了,不是生病。但具体是哪个部门带走的,因为什么事,没人清楚。还有,孙建国……有人看到他和一个以前在纪委系统工作过、后来下海做生意的老板吃过饭。时间就在他来医院附近转悠之后不久。”
阿勇可能被控制!孙建国在活动,接触的人背景特殊!这两个消息像两块拼图,让混沌的局面似乎又清晰了一点点。阿勇失联,其手下(包括孙建国?)可能群龙无首,或者急于自保、寻找新的出路?孙建国接触前纪委人员,是想疏通关系,打探消息,还是……有别的打算?
“那个前纪委的老板,叫什么?做什么生意?”陈远追问。
“姓赵,具体名字不清楚。好像做工程咨询和投资,但规模不大,背景据说有点复杂。”王芳道,“这些消息都是道听途说,真假难辨,但空穴不来风。陈大哥,我们现在更要稳住,他们内部越乱,对我们而言越可能是机会,但也越危险,因为不知道谁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。”
稳住。又是稳住。陈远感到一阵烦躁。他当然知道要稳住,可“稳住”的代价,是日复一日的恐惧、经济的消耗、家人精神上的折磨。他身体的恢复,似乎永远追不上危机逼近的速度。
接下来的两天,陈远在焦灼中继续着他的康复。他能不扶墙走更远了,甚至能自己推着轮椅在走廊里缓慢移动一段距离。身体的力量在一点点回归,这给了他一丝可怜的底气。
第三天下午,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,再次敲响了病房的门。
来的,正是那位区民政局的张工作人员。这次,她不是一个人,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朴素、气质干练、约莫五十岁左右的陌生女人。
李静开门后愣住了。张工作人员微笑着介绍:“李女士,这位是我们局的领导,刘主任。刘主任听说陈师傅家的情况比较特殊,也很关心,特意过来再看看。”
刘主任脸上带着和煦但略显疏离的笑容,目光扫过病房,在陈远身上停留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陈师傅,你好。身体好些了吗?”
陈远心中警铃大作。局领导亲自来“关心”?这太不寻常了!他们家的困难,虽然属实,但绝不至于惊动这个级别的领导亲自上门,尤其是在申请还没批复的情况下。
“谢谢领导关心,好……好一点了。”陈远挣扎着想坐直些,李静连忙上前扶他。
刘主任摆摆手,示意他不用动,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。张工作人员则站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