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沉重的橄榄枝

护士和值班医生很快赶来,检查后发现陈远心率过快,血氧饱和度有所下降,怀疑是情绪激动或过度劳累引发的胸膜反应或轻微肺部问题。医生给他用了药,挂了缓解痉挛和营养心肌的输液,并严厉告诫必须绝对卧床休息,避免任何情绪波动和体力消耗。

“陈先生,你的身体基础还很差,胸膜粘连没有完全稳定,肺部功能也脆弱。再这样下去,一旦出现严重感染或胸膜腔再次出血,后果不堪设想!”医生的语气带着责备和无奈。

陈远闭着眼睛,任由冰凉的药液一滴滴流入血管。身体的脆弱,再一次无情地嘲笑了他刚刚升起的、那点可怜的“主动权”。他连下床走几步都随时可能倒下,拿什么去跟那些藏在暗处的恶狼周旋?又拿什么去接住那根不知是福是祸的“橄榄枝”?

药物的作用让他昏昏沉沉,但意识却无法真正安歇。刘主任平静却深邃的目光,阿勇凶狠的警告,孙建国诡异的笑容,还有李静绝望的脸,小宝惊恐的眼睛……各种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翻腾、交织。

他觉得自己像一片狂风中的枯叶,被来自不同方向的强大气流撕扯着,随时可能粉身碎骨。

王芳在傍晚时分赶来,得知下午刘主任来访和陈远身体出现状况后,脸色异常凝重。她听完李静带着后怕的叙述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王社工,你说……那个刘主任,她到底……”李静忍不住问。

王芳深吸一口气:“很难说。有两种可能。一,民政系统内部可能接到了上级或相关部门的协查要求,在走访困难群众时‘顺便’留意特定情况,刘主任是履行公务,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你们家问题的特殊性,所以亲自来确认,并留下一个合规的‘接口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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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第二种可能……刘主任本人,或者她所在的某个‘圈子’,本身就与正在进行的某些调查有间接联系,甚至可能承担一部分外围信息收集的工作。她通过正规工作渠道接触你们,既是一种掩护,也是一种筛选和试探。”

无论是哪种可能,都意味着陈远一家已经被纳入了某个更大范围的“视野”之中。这未必是坏事,但也绝谈不上安全。

“陈大哥现在的情况,不宜再做任何冒险的举动。”王芳看着病床上脸色灰败、闭目不语的陈远,语气沉重,“当务之急是稳住他的身体。其他的……只能静观其变。刘主任既然留下了话,如果真有需要,她或者她背后的人,可能还会再接触。但我们不能主动。”

被动,依然是主旋律。哪怕看到了新的可能性,孱弱的身体和险恶的环境,也迫使他们只能继续等待。

接下来的两天,陈远被迫卧床静养。药物让他大部分时间处于昏睡或半昏睡状态,减少了思考带来的痛苦,但也剥夺了他最后一点自主感。李静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,喂水喂药,擦拭身体,处理大小便。她以惊人的韧性支撑着,但眼底的疲惫和空洞,却一日深过一日。小宝变得异常安静乖巧,常常自己坐在角落画画,或者看着窗外发呆。

病房里,只有陈曦偶尔的啼哭和咿呀声,带来一丝属于生命的、微弱却顽强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