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挣扎着坐直身体,胸腔里的闷痛因为激动而加剧,但他强迫自己思考。“王社工,你说……带走孙建国的人,可能和调查江大川的不是一拨,级别更高?”
“是,有这种可能。我朋友描述的那些特征,不像常规的经侦或纪检手段,更……隐蔽,更突然。”王芳点头。
“那么,刘主任……”陈远脑中飞速运转,“她上次来,说的话……会不会,她就是这条‘更高层面’线上的外围人员?或者,她接到过某种‘留意’的指示?”
这个猜测让王芳眼睛一亮:“非常有可能!民政系统看似不相关,但覆盖面广,接触基层深入,确实是收集社会面信息、留意特殊动向的好渠道。刘主任的到访和那些暗示,如果真是这个意思,那就说明……这条线,很可能已经注意到你了,陈大哥!甚至可能……在等着你主动联系,或者,在观察孙建国这条线对你的反应!”
一环扣一环的推测,让局面似乎清晰了一些,但也更加凶险。陈远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棋盘的中心,黑白双方都在落子,而他这个小卒子,每一步都可能被吃掉,也可能……在双方激烈绞杀的关键时刻,被推到某个意想不到的位置,发挥出微小却决定性的作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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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建国被抓,他们那条线的人肯定慌了。”陈远的声音嘶哑而冷静,这是他重伤以来,少有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时刻,“他们会做两件事:一是自保,切割;二是清理,包括我。而调查孙建国的那条‘高线’,也会做两件事:一是深挖孙建国;二是……保护可能的关键证人,也就是我,防止我被灭口。”
他看向王芳:“所以,我们现在最危险的时刻,就是孙建国被抓的消息传开,到他背后的人反应过来、决定动手清理,以及‘高线’决定是否、以及如何介入保护我的这个‘时间窗口’。这个窗口期可能很短,也许只有几个小时,也许一两天。”
王芳重重地点头:“没错!我们必须利用这个窗口期,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,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!”
“远哥,王社工,我们……我们到底该怎么做啊?”李静听着他们冷静到残酷的分析,感到一阵阵发冷,但她也知道,这是生死攸关的时刻,必须做出决定。
陈远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个锁着手机和照片的小柜子。钥匙还在他手里,冰冷坚硬。
“首先,手机不能动,不能开机,就锁在那里。”陈远缓缓说道,“一动,就可能暴露我们知道了什么,或者想做什么。其次……”他看向王芳,眼神里带着恳求和决绝,“王社工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,非常危险。”
“你说。”王芳毫不犹豫。
“你想办法,用最隐蔽、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,给周警官传递一个极其模糊的信息:就说你可能听说,孙建国这个人‘不见了’,好像涉及‘上面’的事。别的什么都别说,尤其不要提我。”陈远字斟句酌,“如果周警官那边有内部渠道,或者敏感度够高,他应该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,可能会向上报告,或者加强对我这边的‘留意’。这算是……给可能存在的‘保护’力量,提个醒,递个信号。”
这是极其冒险的一步。如果周警官不可靠,或者信息传递方式出错,都可能暴露他们,甚至引来更快的打击。但这是陈远目前能想到的、唯一可能主动触碰“保护”力量的方式。
王芳沉吟片刻,重重点头:“好,我想办法。用公共电话,变声,只说这两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