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的心猛地一沉。“怎么了?李静她们……”
“她们暂时没事,我已经把她们安顿在护士长帮忙找的一个闲置储物间里了,很隐蔽,外人不知道。”王芳语速极快,“是我这边!我刚找到一个偏僻的公共电话亭,正准备打电话,就看见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,悄无声息地停在医院后门斜对面的巷子口,车里好像有人,一直在往医院这边看!我认得那车!上次跟踪孙建国的时候,好像见过类似的!”
黑色无牌轿车!监视医院!陈远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。孙建国的同伙动作这么快?!他们已经开始布控了?!
“我没敢打电话,赶紧绕路从医院侧面的员工通道溜了回来,换了件旧雨衣。”王芳的声音带着后怕,“陈大哥,他们可能已经察觉孙建国出事了,开始行动了!医院周围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!李静姐她们暂时躲着也许安全,但你这里……太显眼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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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坏的猜测正在变成现实!清理行动已经启动!而他自己,就像黑夜中最醒目的靶子,躺在病床上,无处可逃!
“王社工,你……你不该回来!”陈远嘶哑地说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,既有感激,更有深深的不安。王芳回来,等于也把自己暴露在了危险之下。
“我不回来,你一个人怎么办?”王芳的目光在黑暗中异常坚定,“陈大哥,我们得立刻想办法!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!”
“办法?还有什么办法?”陈远感到一阵绝望的无力,“我现在这个样子,能去哪里?怎么出去?”
王芳咬着嘴唇,快速思考着。“从正门走肯定不行。后门和侧门可能都被看着。医院内部……他们对结构不一定熟,但主要出口肯定守住了。”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视,最后落在窗户上。“窗户!陈大哥,你这间病房在二楼,窗户外面是医院内部的绿化带,再过去是一堵矮墙,墙那边是老街的小巷子,晚上没什么人!”
跳窗?陈远看向那扇紧闭的窗户。外面风雨交加,二楼的高度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不亚于悬崖。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别说跳窗,就是从床上移动到窗边,都可能引发伤口迸裂。
“我……我做不到。”陈远的声音充满苦涩。身体的枷锁,在关键时刻,成了最致命的牢笼。
“我帮你!”王芳毫不犹豫,“我们可以用床单结成绳子,我扶你下去!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!”
床单结绳?那是电影里的情节。陈远看着自己虚弱颤抖的手,再看看王芳虽然坚定但同样单薄的身形,理智告诉他,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。且不说床单是否结实,能否承受他的重量,光是把他从床上弄到窗边,再帮他翻出窗户,过程中任何一点失误,都可能让他伤上加伤,甚至直接摔下去。
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,狂风卷着雨点,狠狠砸在玻璃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爆响。每一滴雨声,都像是催命的鼓点。
时间,正在以秒为单位,飞速流逝。每一秒的犹豫,都可能让窗外的黑色轿车里,走下几个带着致命任务的人。
留,是绝路。走,是另一条可能立刻终结的绝路。
成年人的选择,从来不是挑选光明大道,而是在两条同样漆黑的死胡同里,赌哪一条的尽头,墙稍微薄一点,或者,倒下的时候能稍微晚一点。
陈远看着王芳被雨水和紧张打湿的脸,看着她眼中那不顾一切的决绝光芒。这个与他非亲非故的社工,在这个雨夜,选择回来,与他共赴险境。这份情义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也点燃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火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