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组长也走了过来,站在一旁,沉默地看着。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,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,仿佛在评估一件证物的损坏程度。
“恢复得……不算好。有轻微感染迹象,需要继续消炎。”小吴简单地判断,然后动作熟练地进行消毒、上药、重新包扎。他的手法比医院护士略显粗糙,但足够专业。
在这个过程中,陈远疼得龇牙咧嘴,身体微微颤抖。他趁机观察着郑组长。对方的目光,除了审视伤口,似乎更多地停留在伤口周围皮肤的一些旧疤痕和特质上。那是一种……记忆特征式的观察?陈远心中疑窦再生。调查需要记录受害者的伤情,但需要如此细致地观察旧疤吗?
包扎完毕,小吴帮陈远重新穿好衣服,扶他躺下。行军床很硬,垫子很薄,但对于极度疲惫的陈远来说,已经是一种奢侈。他闭上眼,感受着伤口被重新束缚后的闷痛,和全身肌肉放松下来的酸软。
“你休息两个小时。之后我们再继续。”郑组长说完,和小吴走到房间另一头的桌边坐下,低声交谈着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陈远听不清。
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,只有灯泡发出的微弱电流声,和远处不知名的虫鸣。陈远却毫无睡意。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极度紧张形成了诡异的对抗。他闭着眼,耳朵却竖着,捕捉着房间里每一点细微的动静。
郑组长和小吴的低声交谈持续了几分钟就停止了。然后,他听到郑组长起身,走到房间门口,似乎向外看了看,然后又走回来。小吴则坐在桌边,似乎在翻看记录本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陈远在心中估算,从他发短信到现在,应该过去快两个小时了。李静收到短信了吗?王芳知道他被带到这里了吗?外面……那个可能存在的黑色轿车和监视者,是否还在?郑组长他们说的“布控”和“接应”,是真是假?
种种疑问,像无数只蚂蚁,啃噬着他的神经。他悄悄将手伸进病号服内侧,触摸到那部旧手机冰冷的外壳。它没电,没卡,此刻毫无用处,但却像一根连接着过去世界的脐带,给他一丝微弱的、心理上的慰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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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,房间外,远远地,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金属碰撞的“咔哒”声,很轻,很快就被夜风吹散。
但陈远听到了。郑组长和小吴显然也听到了。
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。小吴迅速合上记录本,手不动声色地移向腰间(那里似乎别着什么)。郑组长则站起身,脚步极轻地再次走到门边,侧耳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