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独自坐在床边,咀嚼着林医生最后那句话。“脑子也别太累”……“有些事,想多了,伤神”。这是纯粹的医嘱关怀,还是某种含蓄的警告?警告他不要试图去破解那些信息?林医生知道多少?他是“眼睛”那边的人,还是塞纸条的人?或者,他只是一个观察到陈远精神压力过大、出于职业道德提醒的医生?
每一种可能,都指向不同的危险方向。陈远感到头痛欲裂。信息不再是指引,而是变成了牢笼。每一个数字,每一句含义不明的话,每一个眼神和动作,都在他周围构筑起越来越厚的、透明的墙。他看得见外面,却无法出去,而且每走一步,都可能撞上冰冷的障碍。
黄昏再次降临。他站在窗边,看着暮色吞噬城市。掌心里仿佛还残留着吞咽纸条碎片时那种粗糙的触感。。23。别信眼睛。等。
“等”……他还能等多久?在等待中,他会不会被这些相互矛盾的信息逼疯?或者,在下一轮“检查”或“访谈”中,因为无法掩饰的精神压力而露出破绽?
就在这时,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、关于数字的联想,毫无征兆地跳了出来。不是复杂的密码学,不是键盘布局,而是一个极其简单、甚至有些幼稚的联想——谐音。
在极度焦虑和孤独中,人有时候会抓住最本能、最原始的关联。
……如果用最简单的、类似玩笑的谐音来读呢?
1(yao),2(er),1(yao),3(san),1(yao),1(yao)。
快速连读:“yao er yao san yao yao”……
不像。
但如果把某些数字组合起来呢?12(yao er)? 13(yao san)? 11(yao yao)?
12……“要儿”?不对。13……“要散”?11……“要要”?
陈远摇了摇头,觉得自己有点走火入魔。
但“23”呢?23……“耳塞”?“尔散”?更不像。
他颓然地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动。划着划着,他忽然停住了。
手指在床单上,无意识地写出了几个简单的数字:1,2,3。
然后,他盯着“”这串数字,目光聚焦在它的结构上:1,2,1,3,1,1。
如果……如果不是看数字的发音,而是看数字本身的排列规律呢?它似乎是由“1”和“2、3”交替穿插组成的?开头的“12”,结尾的“11”……
等等。
一个极其大胆、甚至有些荒谬的假设,猛地击中了他。
如果……如果这串敲击密码,根本不是用敲击次数表示数字,而是用敲击的“组”来表示字母?比如,“嗒”一声(点)可能代表某个信号,“嗒嗒”两声(点点)代表另一个,“嗒嗒嗒”三声(点点点)又是一个。
那么“嗒 … 嗒嗒 … 嗒 … 嗒嗒嗒 … 嗒 … 嗒”这个节奏,就是:点(.),点点(..),点(.),点点点(…),点(.),点(.)。
如果点(.)代表字母E(摩尔斯码里E就是一个点),点点(..)代表I(..),点点点(…)代表S(…)呢?
那么这串节奏就变成了:E, I, E, S, E, E。
“E I E S E E”?这毫无意义。
但如果顺序是反的?或者,点(.)不是E,是别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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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远感到一阵眩晕。他知道自己缺乏关键知识,所有的猜想都是盲人摸象。但那个关于“组”的想法,似乎比单纯数字更贴近“敲击节奏”本身。
他重新在脑海里回放那被重复三遍的、清晰的敲击节奏:
嗒(点)…停顿 … 嗒嗒(点点)… 停顿 … 嗒(点)… 停顿 … 嗒嗒嗒(点点点)… 停顿 … 嗒(点)… 停顿 … 嗒(点)。
点,点点,点,点点点,点,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