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弦月西沉,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,林间响起早起的鸟鸣,夜露凝在草叶尖,将滴未滴。
忽然,叶清雪紧闭的双目,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并非外界有什么异常的动静惊扰了她。以她如今的神识,方圆数里内,连一只山鼠钻出地洞都逃不过她的感知。此刻外界只有寻常的山林晨景,并无可疑。
让她从深定中惊醒的,是心头突然掠过的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季动。这季动并非来自外界,更像是源自血脉深处,或者……与某种遥远而模湖的存在,产生了刹那的共鸣。
是“往生之水”?是那枚令牌?还是……苏墨师兄?
她眉头蹙起,仔细感应,那季动却已消失无踪,仿佛只是错觉。但到了她这般境界,灵觉敏锐,极少会有无端的错觉。
沉默片刻,叶清雪翻手取出了苏墨师兄寄身的那块蕴魂古玉。古玉温润,在昏暗的岩洞中散发着澹澹的、令人心安的微光。其内苏墨师兄的残魂依旧沉寂,并未有苏醒的迹象。
“师兄……”叶清雪指尖轻轻拂过古玉表面,冰凉的触感让她纷杂的心绪稍稍平复。无论如何,必须尽快找到“往生之水”。师兄的残魂,等不了太久。
她将古玉贴在心口,感受着那份微弱的联系与羁绊,眸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冰冷。
阴魂宗……“血海邪影”……还有那地图标记的“渊”……
无论前方是龙潭虎穴,还是刀山火海,她都必须去闯一闯。
就在叶清雪准备继续入定,彻底巩固修为时,她强大的神识边缘,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、却快速接近的灵力波动!
这波动来自西北方向,距离她藏身的山峰约莫二十余里。波动本身不算强烈,大约在筑基后期到巅峰之间,但移动速度极快,且……似乎有些慌不择路,灵力气息也略显凌乱不稳。
“有人朝这边来了?是阴魂宗的搜捕弟子?”叶清雪心中一凛,瞬间收敛所有气息,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,无声无息地蔓延过去,锁定了那道波动。
很快,一道略显踉跄、气息不稳的身影,闯入了她神识的清晰感知范围。
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劲装、身材瘦小、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。少年面容尚显稚嫩,但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与……惊惶。他脸色苍白,嘴角带血,左肩处衣衫破裂,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皮肉翻卷,流出的血液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,显然带有某种阴毒。他正拼命催动着一件羽毛状的飞行法器,在林木间低空疾飞,时不时惊恐地回头张望,似乎在躲避着什么。
看其穿着,并非阴魂宗那种标志性的黑袍,反而更像……散修?或者某个小宗门、小家族的子弟?叶清雪心中判断。这少年修为不过筑基中期,伤势不轻,似乎在被追杀。
果然,在少年身后约两三里处,三道身着阴魂宗黑袍的身影,正不紧不慢地御使着阴风,如同戏耍猎物的秃鹫,遥遥缀着。为首一人是筑基巅峰,另外两人是筑基后期。三人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,似乎并不急于立刻抓住那少年,而是在享受追逐猎物的乐趣。
小主,
“小兔崽子,还挺能跑!中了老子的‘腐骨阴煞掌’,看你还能撑多久!”那筑基巅峰的阴魂宗修士,是个面色阴鸷的马脸汉子,狞笑着喊道,声音在清晨的山林间传出老远。
“乖乖把东西交出来,再自断四肢,说不定老子心情好,给你个痛快!不然,抓你回去抽魂炼魄,让你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”另一名筑基后期的阴瘦男子怪笑道。
灰衣少年充耳不闻,只是咬着牙,拼命催动脚下羽毛法器,向叶清雪藏身的这片山林深处逃窜。他眼中充满了绝望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的倔强。他怀中似乎紧紧捂着什么东西,即便逃命,也未曾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