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下,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,整个人群彻底炸开了锅!剩下的三百多人陷入了彻底的恐慌和崩溃,哭爹喊娘之声震天动地,磕头求饶的“砰砰”声不绝于耳:
“殿下开恩啊!饶了我们吧!”
“王爷饶命!我们再也不敢了!”
“都是李寻欢逼我们干的!不关我们的事啊!”
方才还心存侥幸、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纨绔子弟们,此刻丑态百出。
有人磕头磕得血肉迷糊,有人吓得瘫软如泥、屎尿齐流,更有甚者直接双眼一翻,昏死过去。
张仕廉虽然门牙漏风,此刻却成了磕头最卖力的一个,每一次叩首都结结实实砸在地上,带着哭腔含糊不清地嚎叫:“殿哈(下)饶命!学森(生)错啦!再也不敢啦!”满脸的血污、眼泪、鼻涕混在一起,配上那漏风的哀嚎,模样既凄惨又可悲。
朱高煦提着兀自滴着温热鲜血的佩刀,冷漠地注视着脚下这片人间炼狱般的景象,心中如同古井无波。
他清楚地知道,从今夜这颗人头落地开始,“汉王朱高煦”这五个字,将不再是简单的亲王称号,而会成为悬挂在整个大明官僚和士绅阶层头顶的一柄利剑,一个真正的噩梦!
“王爷...”韦达踉跄着再次凑近,脸色惨白,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,“此举...此举太过酷烈,恐引天下士林哗变,朝野震动!若是陛下雷霆震怒,恐怕...”
震怒?”朱高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近乎残酷的弧度,“若是老头子要降罪,自有本王一力承担!但这大明的天,是时候该变一变了!”
夜风依旧,只是那股子秦淮河的脂粉香,如今已被浓重的血腥和尿臊味彻底盖过。
朱高煦提着滴血的佩刀,目光冷冽如万年寒冰,缓缓扫过这群不久前还趾高气扬的“读书人”。
他的胸膛微微起伏,并非因为疲惫,而是那股压抑不住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暴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