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海蛟眉头一皱:“坐山虎?南边宜兴那个陆上的坐山虎?他来做什么?”
他略一沉吟,对众人道:“诸位稍坐,有个南边的朋友来访,我去去就来。”
闹海蛟来到偏厢,见到了狼狈不堪、只能趴在椅子上的坐山虎。看着他那惨白的脸色和臀部那虽然包扎但仍渗着血迹的伤口,闹海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“坐山虎老弟?你这是……?”
“蛟爷!”
坐山虎见到正主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牵动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只能趴在椅子上拱手,“兄弟我……栽了!栽在一群南蛮子手里!”
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,将陈志德忽悠他的话,再添油加醋说出来,重点突出了卢家货物的价值连城,最后咬牙切齿道:
“蛟爷,兄弟我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,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
我打听到,那卢家的船队,不日就将经过卫河,北上大名府!他们陆上厉害,到了这水上,还不是您蛟爷的天下?”
闹海蛟听着,眼神闪烁不定。
卢家?他立刻联想到了那个曾以户部主事及员外郎身份督管临清仓多年、以干练狠辣着称、如今官拜大名知府的卢象升!
卢象升可正是在临清督管漕粮,才得以入了中枢法眼,获得晋升。他在临清整顿漕务、打击不法的狠辣与果决,可是如雷贯耳。劫他家的货船,风险不比劫漕粮小多少!
看出闹海蛟犹豫,坐山虎心中焦急,连忙加重筹码:“蛟爷!那批番货,件件是稀世珍品,随便一件都价值千金!他们护卫虽在陆上凶悍,但上了船,战力必然大打折扣!此乃天赐良机啊!”
闹海蛟沉吟不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背。坐山虎的话,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劫漕粮,固然是泼天富贵,但风险太大,需要联合这十八家水寨,利益均分,到手也未必有多少。而卢家这批“番货”,若真如坐山虎所说价值连城,若是能……独吞?
他沉吟片刻,一个阴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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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以利用这十七家水寨的力量,去吸引官军和卢家护卫的注意力,甚至让他们去啃硬骨头,而他自己,则集中精锐,直扑真正的目标——卢家货船!
想到这里,闹海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随即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,对坐山虎道:
“坐山虎老弟,你且安心在此养伤。这笔账,哥哥我记下了!卢家船队既然敢来卫河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!你好好休息,此事我来安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