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擅长单兵突进,有人擅长系统构建。
而我们,”她侧头看向程启珩,嘴角扬起极淡的弧度,“已经多次验证:当我们的思维共振时,产生的能量远大于简单相加。”
这时,程启珩接过话筒,声线低沉而有力:
“真正值得的研究,不会被地理位置限制。
格罗莫夫在苏联时期做的突破,世界看到了;
佩雷尔曼在圣彼得堡的公寓里证明庞加莱猜想,也不需要所谓的‘顶级平台’加持。”
他顿了顿:
“我们留下来,并不是因为清北此刻有多强;而是因为——我们相信在这里能把它变得更强。”
海外通讯社记者抛出最尖的问题:
“程博士,你如何确保这不是‘牺牲’,而是‘明智’?”
所有镜头再次对准他。
程启珩沉默三秒,再次侧头看向林晚照——
这一次,目光停留得更久、更柔。
随后他转回镜头,给出朴素而锋利的回答:
“是的,这是一种牺牲。
我们牺牲了现成的资源、捷径,以及更快获得头衔的可能。
但我们选择这种牺牲,因为我们相信:在这里,在这片土地上,正在孕育的科研生态,比任何个人荣耀更值得投入。”
小主,
林晚照无缝接上:
“‘晚启’就是这个生态的第一块基石。
我们不仅在做数学与智能的研究,我们在验证另一种可能性:
中国的基础研究可以从源头定义问题,构建范式,并参与引领。”
话落,会议室的空气像被重新标定。
记者们对视,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敬意。
采访结束,门合上,外界的喧哗被隔绝。
程启珩靠在椅背,缓缓吐气。
林晚照揉了揉眉心:“你刚才那段,回答得很好。”
“你那段生态的表述,更清晰。”他看她一眼,笑意极淡,“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做。”
她沉默两秒,忽然问:“你从来没有——哪怕一瞬,想过接受 MIT 吗?”
“有。”程启珩很诚实,“邮件到的那晚,我确实想过:如果去了,研究推进会有多快,能遇见哪些合作者,多短时间站到领域最前沿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第二天清晨我进实验室,看见你背对着我在白板前重写那个卡了三天的构造。”他停了一下,语气忽然温起来,“你头也不回地说:‘程启珩,快来,这里我总觉得上同调积定义不对。’
那一刻我意识到:我最想要的研究状态,不是在一个顶级平台上独自攀登,而是在这个属于我们的地方,和你一起解决那些让我们同时兴奋的难题。”
林晚照的喉咙被什么轻轻攥住。
没有甜言蜜语,但比告白更直抵核心。
程启珩又补了一句,把情绪落成结构化判断:
“从战略角度看,‘晚启’现在处在最需要核心奠基者的阶段。
如果我们此刻离开,它可能永远无法成为它该成为的样子。”
林晚照点头:“我完全同意。”
她合上桌上的文件夹:“走吧,回实验室。李浩然的高维模拟又崩了,他在等我们。”
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。
推门而入的瞬间,熟悉的一切扑面而来:咖啡香、纸张味、服务器低鸣、以及白板上永远写不完的公式。
“师姐师兄救命!”李浩然举着一屏红错。
张薇与陈峰正为收敛性争得面红耳赤,王璐与周凯在角落压低声音讨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