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上午十点,基金委签约室。
深绿色绒布的长桌中央,摆着两份厚重的《项目执行责任承诺书》。基金委两位副主任、数理学部主任、项目监理专家、清北校方领导分列两侧。摄像机、录音设备静静对准签字位。
两人并肩入场,深色西装、白衬衫,步伐稳,表情平。
工作人员把承诺书推到面前。林晚照翻过封面,最后一页是并列的签字栏:
左侧:项目共同首席科学家(签字):_________
右侧:项目共同首席科学家(签字):_________
她提笔,笔尖悬空一秒,落下——“林晚照”,端正、有力。几乎同时,“程启珩”三字也落成。两枚签名并排在同一行,墨迹未干,在灯下透着微光。
掌声响起,祝贺与嘱托接连而至。她却只盯着纸面上那两个名字——像两棵并生的树,根在地下纠缠,枝在空中相触,共同撑起一片天。
小主,
走出基金委大楼,冬日阳光正好。台阶很长,两人肩并肩往下走。快到尽头时,她轻声道:“感觉……像结婚了。”
程启珩脚步一顿,回头看她,逆光里眸色澄亮,嘴角扬起极淡却温柔的弧度:“科研意义上的。”顿了顿,又补一句,“这份‘婚书’有效期五年,续约可能:无限期。”
她失笑,把承诺书收回文件夹:“走吧,回实验室。今天要把 B 计划的指标体系挂上去。”
“嗯。”
回到晚启,空气里是熟悉的咖啡香与服务器的低鸣。团队已经围在白板边——
李浩然报告模拟平台的容错方案;张薇与陈峰就“高维谱法的数值稳定”争到眉飞色舞;王璐与周凯把“共享算力调度”与“同行可复现实验”对齐到一页图里。
程启珩把承诺书放到最上层抽屉,抬手接过马克笔:“验证方案分三路:理论可证性、数值可实现、跨域可迁移。每一路给出可复现的最小闭环,先跑通,再扩张。”
“风险声明怎么挂墙?”林晚照已经把电子海报投到屏幕,“我做了‘风控看板’——核心假设、关键里程碑、可能失效点、应急路径,一目了然。每周评审,不藏问题,只讲真实进度。”
“再加一列‘负增益预警’,”程启珩补刀,“当我们发现某方向越投资源越不划算时,标红立停,资源迅速侧移。国家给的是八千万元,每一块钱都要花在拐点上。”
“明白。”团队齐声。
午后,基金委官微发出简讯,标题平实却有力量:《重大研究计划立项:高维复杂结构智能建模数学基础项目启动》。评论区里少有喧嚣,更多是专业问题与建设性建议——“可复现实验库何时开放?”“跨学科协作如何对接?”“是否面向高校与中学开放课程?”
晚启的开源仓库主页随即更新:
— 新增“重大计划”专栏
— 挂出风险声明、里程碑甘特图、最小可复现实验库(v0)
— 公布外部合作者申请入口与算力共享规则
有人在社区留言:“第一次见到把‘风险’写在最显眼位置的国家级项目。”
也有人说:“把责任写在前面,把光环留在后面。这态度,很稀缺。”
傍晚,实验室窗外一线晚霞拖成长帘。林晚照把“同行评议开放日”的报名二维码贴到门口公告板上,转头对他道:“我们把‘联名’的第一天,过得还不错。”
程启珩点头:“联名不是为了排版好看,是为了彼此兜底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又把一叠印好的《对外合作须知》递给他:“我把三件事写进前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