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,我大步走向前厅。父亲和几位核心族老仍在,灯火摇曳,映着他们焦虑不安的脸。
“爹爹,诸位叔伯,”我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,“祝家庄恐将生变,我军需即刻调整布防。”
“三娘,消息可确切?”一位族老急问。
“十之八九。”我将对祝家庄行动的判断和后果简要说了一遍,省略了“预知”的来源,只说是基于地形和军情的推论。厅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。
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”扈太公脸色发白。
“固守待变,但须外松内紧。”我目光扫过众人,“从即刻起,庄门戒严,许进不许出。墙头值守人数加倍,暗哨放出二里。所有粮秣兵器,按我之前所列方案,分点隐蔽储藏。妇孺集中到后庄坚固院落,分配守御任务。”
我的语速很快,命令清晰,不容置疑。或许是危机迫在眉睫,或许是连日来我的表现积累了些许威信,这一次,反对的声音微弱了许多。
“三娘,”父亲看着我,眼神复杂,“你有几分把握?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,深吸一口气:“爹爹,我们没有把握,只有拼死一搏的决心。守住,尚有生机;守不住,扈家庄便是下一个祝家庄。”
这句话,砸在每个人心上。沉默,成了唯一的回答。
接下来的十几个时辰,扈家庄像一张逐渐拉满的弓。庄墙之上,连夜加固的工事悄然完成,新制的擂石、灰瓶、熬煮金汁(一种守城用的污秽滚烫混合物)的大锅被安置在隐蔽处。庄内,人员调动井然有序,透着一股压抑的紧张。
我几乎未曾合眼,穿梭于庄墙、库房、伤兵安置点之间。我亲自检查每一处防御薄弱点,甚至根据现代战地救护的经验,指挥人在墙下相对安全处搭建了临时的“救护所”,备好了清水、煮沸的布条和能找到的所有止血草药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。连日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,但我不能倒下。我是他们的主心骨,我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冷静,都要坚韧。
第三日,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