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英再也撑不住了,头一歪,眼前陷入了永恒的、宁静的黑暗。
“轰……”一声剧烈的爆炸,裹挟着钢铁、血肉和忠魂的不屈,在这悬崖之巅猛然绽放。
几乎不分先后跃上夜空的两发红色信号弹,已经让码头防卫指挥官鲁平心里猛然大震。而当剧烈爆炸声响传来时,他的眼皮更是猛地一跳。
他暗忖:“老爷准备了一桌菜,却来了两桌甚至更多的客人!”
这时,他的副手,典训蒋二河疾步而来,利落地行了个军礼,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坚毅,大声道:“连长!信号弹、爆炸声都来自东北方向,那边是正在兴建的工坊区,一旦为敌寇侵袭,后果不堪设想!请允许我带一个排前去布防,为大部队赶到争取时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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鲁平看着自己这位搭档,他们都是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伙,跟着老爷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,没一个孬种怂蛋,但凡遇到战事,一个个都嗷嗷叫着往上顶。
他略一沉吟,眼下码头防御体系完整,一个连防守绰绰有余,分兵增援确是必要。于是,他重重点头:“好!你带二排去!记住,你们的任务是迟滞敌军,固守待援,不是死拼!为老爷主力争取时间就是胜利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人在阵地在!”蒋二河立正敬礼,转身就要走。
“二河!”鲁平喊住他,补充道,“把加强给咱们连的那挺麦德森轻机枪给带上,还有那具五年式榴弹发射器也一并带上!多带些子弹和手榴弹!”
“是!”蒋二河咧嘴笑了笑,露出白牙,在这种时刻,强大的火力就是弟兄们生命的保障。
伴随着急促的哨子声中,第四步枪连一排两个班和二排两个班,外加一个三人机枪组已经迅速完成集结。
火光下,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紧绷着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沉静的杀意。
蒋二河站在队伍前,朗声道:“兄弟们!老爷带着我们过上了吃饱穿暖、有尊严的好日子!现在,有人眼红了,想来搞破坏,想把我们的好日子抢走!兄弟们,你们说说,我们该咋办?”
“杀!杀!杀!”战士们压低声音,齐声怒吼。
“好!”蒋二河用力一挥手,喝道,“出发!”
队伍立刻成两列纵队,沉默无语,却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气,融入了浓厚的夜色,向着东南方向疾行而去。
潘庄营区西南方向约五里处。
连绵的丘陵在黯淡的月光下仿佛匍匐于地的沉默巨兽,冷峻地凝视着猎物,只待最佳时机,便予以致命一击。
光亮不及之处,便是无尽的黑暗,而黑暗,总是滋养着邪恶与丑陋。
黢黑的山林之间,一群骑兵如同雕塑般静立。他们头戴显眼的铁笠盔,身着半身甲,腰间佩着长刀,马鞍旁挂着弓矢櫜鞬。除了战马偶尔因不耐而发出的响鼻声,整片山林几乎鸦雀无声,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。其后是一队队头戴笠盔、身着棉甲的步卒,手持长枪或刀盾,同样是冷漠无声。他们仿佛是刚从古战场废墟深处爬出来的阴兵,无声而残酷,只待吞噬生灵,那阴冷的气息与浓烈的杀意几乎凝结成了实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