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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……”
旁边一桶发射药被飞溅的弹片或火星诱爆了,突然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。处于爆炸中心区域的近百名东江兵,刹那间便随着这声巨响“烟消云散”,离得最近的人甚至被高温烈焰当场汽化。稍远一些的,也被狂暴的冲击波震得五脏六腑尽数糜烂,七窍流血而亡。
另一处,仍有数以百计杀红了眼的东江兵,在一个军官的呼喝下,组成一个厚实的军阵,妄图凭着这最后一波决死冲锋,碾碎看似“势单力薄”的家丁营防线。
工事后方,两排步枪家丁在军官的指挥下,越发沉着。他们凭借胸墙的掩护,手中的四年式步枪打出了训练中的最大战斗射速。
“砰砰砰……”
枪声愈发绵密,如同爆豆。杀伤力巨大的11毫米圆头步枪弹,如同飞蝗一般,一波又一波地砸进东江兵的队列。队列中不断爆开团团的血色雾气,士兵们如同被割倒的杂草,惨叫着成排倒下。
这时,栈桥尽头,一名顶盔贯甲的东江军官,似乎是某个把总或者千户,挥舞着手中的长刀,撕心裂肺地嘶吼着:“兄弟们!不想死的就跟老子杀进去!杀啊!!”
在他的鼓动下,最后一批还能站着的东江兵,发出了绝望的嚎叫,跟随着他,发起了最后的、也是最密集的一波冲锋。
“噔、噔、噔……”
机枪巢的射击口吐出尺余长的火焰,多管手动机枪特有的枪声如钉子一般钉进毛承禄、杨宽乃至每一个还活着的东江兵耳中。
六根枪管以特有的稳定的速度持续转动着,喷涌出的14.7毫米半被甲铅心圆头弹,炽热的弹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流彩般的光影,如同地狱夺命使者手中挥舞的无形镰刀。
火线所及之处,那些戴盔披甲的东江军悍卒,如同秸秆一般,成片成片地倒下,残肢断臂横飞,血肉骨渣溅射。
“不……”
艉楼上的毛承禄目眦欲裂,发出野兽般的嘶吼,双手拼命地拍打着眼前的木质扶栏。
码头方向传来的震天枪炮声,仿佛一个约定好的信号。一直窝在海岸边盐碱地黑暗中的那些敌人,终于不再潜伏,纷纷从洼地、从礁石后探头,甚至起身。
潘浒蹲在冰冷的堑壕里,嘴里的烟头明灭不定。他举起望远镜,努力向黑暗深处望去。
战斗发生得很突然,毫无征兆,前一秒似乎还维持着脆弱的平静,下一秒便已是枪炮齐鸣,你死我活。
最初,战斗是从防线左翼开始打响。左翼的这个步兵班似乎是以精准射击的方式在进行防御,枪声稀疏,但节奏稳定,几乎是一枪响起,远处黑暗中便传来一声短促的哀嚎。这意味着,最初摸上来的,只是敌人的小股试探部队。
夜空中,那仅有的一牙月牙儿也不知何时藏进了厚厚的云层之后,仿佛也不愿亲眼目睹这即将爆发的杀戮场面。
天地间顿时变得一片漆黑。潘浒即便手持高倍率的望远镜,视野中也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、极其分散的人影在晃动。他们都猫着腰,动作诡秘,在黯淡的背景下,远远看去,就像是一群鬼鬼祟祟的猴子正在悄无声息地接近。
“看不见……这样下去不行!”潘浒心中警铃大作。如果等到这些善于潜伏的敌人摸到跟前十几米再发现,除非给每个士兵配上一挺“元首的电锯”进行不间断扫射,否则根本不可能挡住成百上千名擅长白刃近战的悍匪的决死冲锋。
“老五!”潘浒猛地回头,对方老五大喊,“让炮班立刻发射照明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