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音喉咙发紧,下意识要跪,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与虚影重叠在戏台中央。祖父...这是哪里?
苏家历代班主的传承空间。虚影抬手,戏楼四壁突然展开无数卷轴,《霓裳羽衣曲》的残谱、《霸王别姬》的脸谱画法、失传的水袖机关术在空气中漂浮,我苏家不以金银传家,只传这百戏精髓。
可你父亲说你心性纯善,怕这空间里的执念反噬,便一直瞒着你。
虚影的手抚过她发顶,像极了小时候她背错戏文时的安抚。三日前大火烧了戏楼,却烧不掉苏家的骨血。
你掌心的血引动了玉中封印,是苏家在唤你。他指节轻叩戏台,一段舞谱如流水般涌入苏晚音脑海——水袖要挽出九道弧,眼波得在第七拍时凝出三分悲七分怨,每一步的台步都暗合《霓裳怨》的宫商角徵羽。
三日内演成此舞,否则空间闭合,再难开启。虚影开始消散,最后一句话混着戏楼的回音撞进她耳中,晚音,戏比天大,但活人比戏更重。
祖父!苏晚音伸手去抓,指尖却穿过虚影,触到冰凉的戏台木。
再睁眼时,她仍跪在雨里,玉佩已恢复冷硬,可脑海里的舞谱清晰得像是刚被人一笔一画写进去的。
雨还在下,可苏晚音突然不觉得冷了。
她捡起泥水里的粗布,擦台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三倍。
指腹的伤口被粗布磨得生疼,她却笑了——这疼多好,证明她还活着,证明苏家的骨血还在她身体里烧。
卯时三刻,周嬷嬷打着哈欠来检查,见青石板被擦得能照见人影,鼻子里哼了声:算你识相。她甩袖要走,却没看见苏晚音蹲在台角,借灯笼光对着自己的影子比画水袖——方才在空间里看祖父演示了百遍的动作,此刻正从记忆里往骨头里钻。
三日后,云裳坊的前厅挤得水泄不通。
柳姑娘怎么还不上?
就是,老子花了五十两银子可不是来看冷场的!
后堂里,柳莺儿裹着被子直打颤,额头烫得能煮鸡蛋。
周嬷嬷掐着腰骂骂咧咧:好个娇贵的,早不病晚不病,偏挑着萧九爷来的日子病!她猛地转头,目光落在缩在角落的苏晚音身上,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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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换身衣服,滚上台!
嬷嬷...柳莺儿攥住她的袖子,声音发虚,晚音她...她没学过...
没学过?周嬷嬷甩开她的手,指甲几乎戳到苏晚音额角,苏家班的小姐,能不会唱戏?
正好让诸位老爷看看,这克死全家的灾星跳的是丧舞还是艳曲!
哄笑声炸起。
苏晚音垂着眼,任他们的唾沫星子溅在脸上。
她摸了摸袖中玉佩,凉丝丝的,却像有团火在里头烧。
等周嬷嬷骂够了,她才抬头,眼尾微微上挑:我只有旧裙子。
旧的好!周嬷嬷扯过条洗得发白的月白舞裙扔给她,省得脏了新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