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谁?如此急切地想置她于死地?
苏晚音连夜拆解两枚残钱。
灯火下,真品铜质沉厚,断面泛着青白光泽,是苏家戏班独有的高锡黄铜,专用于后台记账;而那枚赝品,质地轻浮发脆,一掰即断,显然出自寻常的民间私炉。
真正的消息源至今未露面,反倒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冒名搅局。
她想起周氏递钱时那双闪烁不定的眼,以及她近日来异乎寻常的紧张。
苏晚音忽然明白了——周氏怕的,根本不是她苏晚音成名,而是怕她借着名气,查到三年前那场覆灭苏家的大火背后,究竟藏着谁的影子!
她撬开床下的一块地砖,从油布包裹中取出那半张从火场废墟里抢出的名单。
油灯凑近,纸张焦黑脆弱,上面“裴尚书”三个字清晰可见。
而紧随其后的第三个名字,虽被烧毁大半,但右下角残留的一丝钩挑,笔锋凌厉,像极了……“夜”字的收笔。
苏晚音的呼吸蓦地一滞。
夜?
是皇姓,还是……质子府?
难道当年构陷苏家的滔天大案,竟牵涉到了天家贵胄?
正当她心神巨震之际,柴房的破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。
翌日清晨,一个小厮恭敬地送来一方紫檀木盒,附上的信笺上仅有四个字:“酬昨夜之景。”落款处,是一个潇洒不羁的“萧”字。
萧九爷。
苏晚音打开木盒,一股清雅的冷香扑面而来。
盒中静静躺着一整套素白舞衣,月白色的绡纱如流水般柔软,针脚细密无痕,袖口用银丝暗绣出层叠的云纹,在光下流转着清辉。
这,正是《霓裳怨》舞谱孤本上记载的,早已失传的“月魄衫”。
她心头微震,指尖抚过那冰凉丝滑的料子,却在内衬夹层中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。
她小心翼翼地挑开一丝缝线,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。
纸上只有一行小字,笔迹与信笺上的截然不同,透着一股森然的警示:“慎尔身边火,非烟亦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