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目光从她苍白的脸颊,滑到她因连日奔波而磨损的袖口素绢上,淡淡道:“因为你演的不是戏,是命。而我,能让你的命,变成别人不敢忽视的声音。”
他语气平淡,却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坚韧与不甘。
“城中戏台,贺兰昱能封住九成九,但总有他够不着的地方。”夜玄宸不紧不慢地说道,“城北有一处荒废的军驿,曾是边关信使歇脚之所,早已闲置。那里不归坊市司管辖,亦非民用之地,恰是一处三不管的缝隙,最适合唱一台让他无可奈何的戏。”
苏晚音心头剧震。
此人不仅财力惊人,更对京城官场盘根错节的权力缝隙了如指掌,绝非寻常富商。
“若我拒绝?”她试探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。
夜玄宸收回目光,缓缓将油纸伞朝她这边又推了推,自己半边肩头瞬间被雨水浸湿。
他转身,只留下一句轻得仿佛要被雨声吞没的话语。
“那便看着你倒在离光最近的地方,像一颗熄灭的星。”
雨幕中,他玄色的背影决然而去,将选择的权利,连同那把遮雨的伞,一并留给了她。
当夜,破庙。
三盏油灯被重新点燃,火光映照着三张神情各异的脸。
“来路不明的钱,沾了就洗不净!”沈砚秋眉头紧锁,这位前宫廷乐正生平最重风骨,“此人用心叵测,我们一旦受他资助,便如被蛛网缠身的飞蛾,再难挣脱。”
阿芜虽看不见,却也凭着敏锐的直觉,不安地抓紧了苏晚音的衣袖:“姐姐,那人的眼神……太静了,静得吓人。他不像看戏的,倒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”
苏晚音沉默不语。
她走到那面“心音坊”的旗帜前,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歪歪扭扭的针脚。
许久,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:“我们还有退路吗?”
她转过身,目光在沈砚秋和阿芜脸上一一扫过:“先生的风骨,阿芜的纯净,都需要一个能让世人看见的舞台来承载。尊严不是守出来的,是挣出来的。他要三个月,我便给他三个月。只要能让‘心音坊’站起来,哪怕借的是狼的爪牙,我也敢踩着它登顶!”
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,此刻燃烧着的是名为野心的烈火。
次日清晨,苏晚音便带着小豆子,亲赴城北军驿。
此处果然如夜玄宸所说,虽破败不堪,但地势开阔,背靠高耸的城墙,形成一个天然的回音壁,且恰好临近达官贵人春社游园的必经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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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即拍板,命小豆子拿着银票去采买木材布幔。
同时,她自己则在脑中飞速调用百戏空间里《傀影录·变》所载的“移景阵法”,暗中测量尺寸,设计出一套可快速拆卸、组合变化的环形舞台,并预留了数个不起眼的机关暗槽。
排练第三日,麻烦如期而至。
贺兰昱带着一众家丁恶奴,气势汹汹地闯入军驿。
他看到已初具雏形的戏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