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眼神比身后的烈火更加炽烈,也更加冰冷。
她不仅没退,反而猛地提速,舞姿愈发狂放。
广袖旋转,卷起强劲的气流,竟将那些被风吹向舞台中央的火星尽数带向空中,再如一场悲壮的红雪,纷纷扬扬地落下!
幻象与现实的火焰交织,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如同浴火而生的神女!
“小豆子!水龙阵!”
一声清叱,穿透鼎沸人声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!
早已等候在侧翼的小豆子怒吼一声,带领着十余名临时招募来的精壮街巷少年,扛着数辆改装过的独轮送水车猛地冲入后台。
这些水车前端被装上了数个铜制喷头,正是苏晚音依据百戏空间《机关辑要》改造的“多口喷水管”!
少年们合力猛压车后长杆,数道强劲的扇形水幕如蛟龙出海,精准地扑向火源!
“滋啦”声大作,水雾弥漫,那嚣张的火势竟被硬生生压制下去!
混乱中,苏晚音借力一跃,翩然登上三层转台的最高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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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立于烟雾与水汽之中,望着台下惊魂未定的人群,望着那脸色铁青的贺兰昱,用尽全身力气,唱出了此剧的最后一句——
“宁化灰烬照山河,不负梨园一声歌!”
歌声如金石迸裂,如鹤唳九霄,带着百折不回的傲骨与向死而生的决绝,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!
全场,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这火光中的绝唱,这临危不乱的气魄,彻底震撼!
就在此时,一直安坐不动的夜玄宸,缓缓起身。
他身形清瘦,在一片狼藉中却显得格外从容。
他没有去看苏晚音,而是径直走到正欲趁乱开溜的贺兰昱面前,看似无意地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诸位且慢!”他朗声开口,声音清润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,“春社盛典,竟有宵小之辈行此纵火的恶劣行径。所幸天网恢恢,疏而不漏!”
他抬手一指不远处被衙役刚刚擒住的几个纵火家丁,声音陡然转厉:“诸位请看!那为首的纵火之人,腰间佩刀的刀柄上,刻的正是‘贺兰’二字的家徽!此等行径,欺天害民,是为辱我王朝春社之清誉!”
说话间,他身后的侍从展开一幅早已备好的画影图形,上面精准地描绘了方才那人鬼鬼祟祟点火的瞬间,连同那枚家徽都画得清清楚楚!
人群哗然!
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贺兰昱和他父亲,京兆尹贺兰德的身上。
贺兰德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看着那铁一般的“证据”,看着周围百姓和同僚鄙夷的目光,气得浑身发抖。
为了保全自己,他只能当机立断,指着那几个家丁厉喝:“大胆刁奴!竟敢私自行凶,败坏门风!来人,给我拿下,押入大牢,严加审问!”
一场滔天大罪,被他轻飘飘地变成了“刁奴私行”。
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贺兰家的脸,今日算是被当众撕下来,狠狠地踩在了脚下!
评委席上的老先生们交换了一个震撼的眼神。
他们不仅为那惊才绝艳的《火泣调》所折服,更为这整场演出所展现的艺术突破,以及主事者临危不乱的铁血手腕而心惊。
为首的评委长身而起,高声宣布:“心音坊,融声、光、影、机关为一体,开创戏剧之新河。临危不惧,化灾为景,尽显梨园风骨!老夫提议,本届春社唯一‘金丝幡’,当授予心音坊!”
“附议!”“附议!”
全场静默一瞬后,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!
“苏娘子胜!苏娘子胜!”
当那面代表着京城梨园最高荣誉的黄绸大旗,由礼官郑重宣读,缓缓升起时,苏晚音正立于火后余烬与水渍之中。
她接过那面沉甸甸的旗帜,指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,落在了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身上。
夜玄宸遥遥对她举杯,微微颔首,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赞许笑意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,却依旧如寒潭深水,波澜不惊。
苏晚音心中猛地一凛。
贵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