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自场外传来,数十名手持长矛的城防营兵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,为首一名低阶武官面目狰狞,高举令符大喝:“奉命行事!此地有逆党聚众谋乱,所有人等,立刻疏散!即刻查封戏台!”
贺兰昱,到底还是出手了。
全场哗然,方才还沉浸在悲剧中的观众们瞬间被拉回现实,惊惧与愤怒交织,场面顿时大乱。
精心营造的艺术氛围,在冰冷的刀锋面前,被撕得粉碎。
那武官的目标很明确,直指台上孤立无援的苏晚音。
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清越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,压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慢着。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雅座席间,那位一直安静观戏的年轻富商缓缓起身。
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通体温润的玉印,迎着火光,朗声道:“本官奉太子令,监察春社文化诸事。尔等未持京兆府或大理寺手令,擅闯私演之所,惊扰百姓,是何道理?”
那武官一愣,待看清玉印上若隐若现的东宫盘龙暗记,额上冷汗瞬间滚落。
这枚玉印他曾在上峰密卷中见过图样,是太子心腹门客才可持有的信物!
他怎么也想不到,一场伶人唱戏,竟能惊动东宫!
“下官……下官不知监察使大人在此!下官有罪!”他双腿一软,当啷一声跪倒在地。
夜玄宸连眼角都未曾扫过他,只淡淡一句:“退下。”
兵士们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簇拥着那武官退出了场外。
不动刀兵,不亮身份,仅凭一道虚衔、一方玉印,便在谈笑间化解了一场足以致命的官方绞杀。
苏晚音立于台上,将这一切看得分明。
她心中那根警惕的弦,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绷得更紧——此人不仅手眼通天,更能借东宫之势,他绝非一介质子那么简单!
风波平息,演出继续。
终章,《镇魂舞》压轴登场。
苏晚音已褪去十二层华服,仅着一身最简单的素白练功衣,赤着双足,一步步踏过台前那排仍在明灭的炭火。
每一步,都精准无误地踩在由夜玄宸提供的机关触发点上。
咚!咚!咚!
后台,沈砚秋亲手擂响战鼓,鼓点由缓至急,如催命的符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