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音接过那冰冷的字条,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非但没有被激怒,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反而掠过一丝了然的冷光。
反应如此激烈,甚至不屑于维持表面功夫。
他在怕。
“小豆子,”她将字条在烛火上点燃,看着它化为灰烬,“裴府最近是不是在招粗使的下人?”
小豆子一愣,随即眼睛一亮:“没错!听说他家后院要扩建一个什么池子,正在招短工!班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你的脸生,人又机灵,”苏晚音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喙,“混进去,不用你做什么,只要听,只要看。看他见了什么人,府里进了什么东西。记住,安全第一。”
三日后,小豆子顶着一脸的尘土,在深夜里溜回了云裳坊。
他带回的消息,让后台凝重的空气瞬间结了冰。
“班主,那老狐狸这几天根本没管什么池子!他见了两次京兆尹,都是在密室里谈的!而且……而且我还看到一个怪人,大白天的戴着个青铜面具,像个和尚,被管家毕恭毕敬地请进了书房!”
小豆子喘了口气,压低声音,眼里满是惊恐:“最邪门的是,昨天半夜,有几辆遮得严严实实的马车从后门进了府,抬下来好几个大木箱。我偷偷凑近了闻,有股说不出的腥臭味。箱子上有字,借着月光我认出来了,是……‘南疆巫蛊’!”
南疆巫蛊?
苏晚音心头猛地一跳,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。
这与唱戏,与朝堂,都扯不上半点关系!
裴元庆究竟在搞什么鬼?
正在此时,门外传来夜玄宸的侍卫的声音,送来一个包裹。
打开一看,竟是一本手抄的《京畿异闻录》。
苏晚音疑惑地翻开,一张书签恰好夹在其中一页。
她抽出书签,目光落在记载的文字上,呼吸骤然停滞。
“贞元十六年,刑部侍郎裴氏,监斩‘妖戏惑君’案。苏氏戏班十七口,伏诛于西市。传闻尸堆之中,血浸三日,唯其幼女,不知所踪……”
幼女!
那一年,她才八岁,正是藏在运送尸体的板车夹层里,满身血污,才侥幸逃出生天。
原来如此!
苏晚音瞬间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。
裴元庆的惊慌,不是因为她的戏唱得有多好,也不是因为她姓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