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之约已过,等来的不是书信原件,而是一个侍从送来的紫檀木匣。
匣子打开,里面没有片纸只字,只有一枚冰冷的铜制钥匙,和一张描绘着复杂管道的地形图。
沈砚秋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愈发凝重:“这是……裴府地库通往外巷的暗渠路线图。班主,他不会给你证据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锐利地盯着苏晚音,“他是要你……亲自动手去拿。”
苏晚音的指尖轻轻抚过铜钥上冰冷的齿痕,一道电光瞬间划过脑海。
她明白了。
夜玄宸这只狐狸,不是不能取信,而是要逼她迈出这“违法取证”的第一步。
他要的不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,而是一个能与他一同踏入深渊、从此再也无法撇清干系的同谋!
这饵里,藏着刀。接了,便要见血。
她沉默了许久,久到烛火都“噼啪”爆了一下。
最终,她一言不发,将那枚决定命运的钥匙,缓缓藏入了袖中。
次日清晨,苏晚音亲自登门,拜访了住在城防营大杂院里的一个老卒,张驼背。
此人曾是负责看守军驿的校尉,只因一次运送军需时顶撞了前来“巡查”的贺兰昱,便被寻了个由头革职,沦落至此,心中一直怨恨难平。
苏晚音没有废话,直接将十两银子和一张《忠烈图》的选段曲谱推到他面前。
“张叔,花神庙会那夜,你替我守住西角门一个时辰。若事发,我苏晚音一人担下所有罪责。”
张驼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盯着她眼底那团不加掩饰、足以燎原的烈火,许久,他粗粝的嗓音响起:“苏家姑娘,你跟你爹一样,都是不要命的犟骨头。”
他收下银子,将曲谱视若珍宝地揣进怀里:“干了。”
花神庙会当夜,天公作祟,下起了如牛毛般的细雨。
裴府的华贵马车刚刚在庙前停稳,女眷们正由仆妇搀扶着走向香堂,忽然,不远处的巷口,传来一阵凄婉诡异的鼓声。
百姓好奇地围拢过去,只见一方半透明的绢幕在雨雾中立起,幕后烛火摇曳,竟上演着一出谁也未曾见过的“活影戏”!
七道人影在幕上摇曳起舞,身形动作,竟与真人无异。
而他们口中唱出的,正是当年响彻京城、苏家班祖传的【哭宫调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