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废弃的军驿深处,烛火如豆。
苏晚音披着那件墨色斗篷悄然归来,袖口处,一抹暗沉的血痕若隐若现。
“张驼背被人割了舌头,我找到他时,人已经不行了。现在藏在东市德仁堂药铺的地窖里,暂时安全。”她声音低沉,没有一丝情绪波动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沈砚秋与小豆子倒吸一口凉气,报复来得如此之快,如此狠毒!
苏晚音却没给他们震惊的时间,她从袖中取出一片被水浸透、又被火燎过的纸角,摊在桌上。
正是那夜投向香炉的密信残骸,上面有一行用朱砂批注的细小字迹,虽已模糊,但仍能辨认——
“……案涉边关铁骑营调动……”
她目光冷冽如冰,一字一顿:“裴元庆当年,不止是判错了案。他还为了掩盖罪证,篡改过军报。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有夜枭啼鸣三声,短促而尖锐。
小豆子一个激灵,瞬间吹灭了所有灯火。
黑暗中,众人屏息望向巷口。
只见远处风灯摇曳下,一人执伞而立,白衣胜雪,正是夜玄宸。
他没有靠近,只是静静站了片刻,抬手将一枚小巧的物件挂在了破败的门环之上,随即转身,身影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。
那是一枚通体温润的白玉玉蝉。
苏晚音走上前,将它取下。
玉蝉入手微凉,却仿佛带着那人身上的温度。
这是他传递的信号,是承诺,也是警告:你已经踏入了朝堂这条暗河,从此,再无退路,唯有向前。
她将玉蝉攥在掌心,那温润的玉石之下,指尖却触到一丝极其细微、绝非天然形成的凹凸纹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