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脸色有些发白,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,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。
他快步绕到后座,恭敬地拉开车门。杨卫国从车里钻了出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深灰色毛料中山装,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,
头发重新梳过,抹了发油,在烈日下反着光。他脸上那惨白的脸色,
被刻意板起来的、属于厂长的威严表情掩盖了大半,
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阴郁和一丝近乎孤注一掷的疯狂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他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,仿佛要给自己鼓劲,然后昂起头,挺起胸,
看也不看门口那两尊“门神”,迈着一种刻意放慢、以示沉稳和不容置疑的步伐,
朝着保卫处那扇敞开的大门走去。秘书连忙小跑着跟上,亦步亦趋。
门口站岗的两个保卫员显然认出了杨卫国。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
既没有阻拦,也没有敬礼,只是如同两架精密的仪器,目光随着杨卫国的移动而同步转动,
依旧锐利,依旧冰冷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、毫无感情的审视。
杨卫国被这两道目光看得心头微恼,但强忍着没有发作。
他径直走进了保卫处的一楼大厅。大厅里比外面阴凉不少,
但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混合了汗味、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、
属于纪律部队的冷硬气息。水泥地面拖得干干净净,墙面刷着半人高的绿漆,
上面贴着些标语和规章制度。靠墙摆着几张掉了漆的长条木椅,此刻空无一人。
正对大门是一个半人高的木制接待台,后面坐着一个同样穿着制服、腰板挺直的年轻保卫员,
正在低头写着什么。旁边通往内部区域的铁栅栏门关着,只开了一扇小侧门。
听到脚步声,接待台后的年轻保卫员抬起头,看到是杨卫国,
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诧异,但很快恢复了平静。他站起身,不卑不亢地问:
小主,
“杨厂长,您有什么事?”
杨卫国走到接待台前,停下脚步,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抬起下巴,
用一种居高临下的、带着明显命令口吻的语气说道:“我找你们林动处长。有急事。”
年轻保卫员表情不变,平静地回答:“对不起,杨厂长,我们林处长不在处里。
您有什么事,可以跟我说,或者留下口信,等林处长回来,我向他汇报。”
“不在?”杨卫国眉头一皱,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,
“那周雄呢?周副处长在不在?”“周副处长也不在。处里领导上午开完会,都回去休息了。”
年轻保卫员回答得一板一眼,滴水不漏。都不在?
杨卫国心里冷哼,躲我?还是真不在?不过,在不在都一样!他今天来,本就不是来找林动“商量”的!
他脸色一沉,语气更加生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