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的时候她回到新安集,萧容在溪边洗菜,看见她浑身是泥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令仪问她奶奶怎么样,萧容说还是那样,药一直喝着。
令仪没说话,隔天又往山上走。
她不信找不到益气花。
她翻过山,走进了一条更深的峡谷。
峡谷里没有路,全是碎石和倒伏的枯树。
她在峡谷里走了两天,把神识扫过每一寸土地。
没有,还是没有。
第三天,她在一处悬崖下面停了下来。
不是累,是她闻到了一股花香。
不是普通的花香,是灵气的香味,淡淡的,若有若无的,混在风里。
她的神识顺着花香探过去,在悬崖的半腰上,一丛白色的花。
花不大,花瓣细长,像菊花的花瓣,花蕊是金色的。
益气花。
令仪攀上悬崖,把益气花连根带土地采下来,收进储物空间。
她蹲在悬崖顶上,看着远处的山。
山连着山,雾连着雾,天快黑了。
她站起来,往山下走。
回到新安集的时候,又是一个清晨。
她把药材准备好,凝神静气,将灵力缓缓注入丹炉。
火候要稳,药材要按顺序加入。
她依次投入聚灵草、益气花,最后是回元果。
丹炉中灵力翻涌,药香弥漫开来。
炉火渐渐熄灭,炉盖掀开,三颗圆润的聚气丹静静地躺在炉底,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她把丹药装在玉瓶里,下山回家。
江秀秀在门口晒太阳,闭着眼睛,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。
萧容端着一碗药站在旁边,进退不是。
令仪走过去蹲下来,轻轻叫了声奶奶。江秀秀睁开眼睛看着她,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她来。
令仪从玉瓶里倒出一颗聚气丹放在手心里,说奶奶,张嘴。
江秀秀看着那颗淡绿色的药丸,没问这是什么,张嘴吞了。
丹药入腹,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涌出来,向四肢百骸扩散,像春天的风,把她身体里那些僵硬冰冷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吹暖了。
她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,嘴唇也不那么干了。
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,握住了令仪的手。
令仪的手是凉的,她的手也不热,但比刚才暖了一些。
她看着令仪,令仪看着她,两个人都没说话。
萧容站在旁边,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,她赶紧用袖子擦掉。
过了好一会儿,江秀秀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比昨天有力气。
她说饿了。
萧容愣了一下,转身跑去厨房端粥。
曲靖拄着拐杖从屋里出来,站在门口看着江秀秀。
江秀秀也看着他,说我没事了,你别拄着个拐站在那儿碍眼。
曲靖没说话,转身回去了,拐杖在地上笃笃笃地响。
江秀秀看着他的背影,轻轻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