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调运军需的通行令。”周慕白看着他,“不是给你打仗用的,是让你把米粮药材,一车一车送进穷山沟里去。”
尉迟逸风抬头,终于开口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严冰雪亦躬身接旨,双手稳如磐石。
周慕白环视四周,目光掠过墙上舆图、案上名册、角落堆叠的药囊,忽而问道:“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?”
“三日后。”严冰雪答,“先遣队已开始集结。”
“不必等三日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明日我就让户部把批文送过来。你们今晚就把名单定死,别给那些人留翻盘的时间。”
他说完,似想起什么,嘴角微扬:“对了,听说你们给那只鸡也安排了差事?”
话音刚落,风宝从房梁跃下,直扑御前供果盘,爪子一扒,掀翻了一碟蜜枣。
侍卫立刻上前半步,手按刀柄。
满厅屏息。
严冰雪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道:“它是在替百姓试果——若甜,说明仓廪实;若酸,便是吏治腐。”
周慕白一怔,随即抚掌大笑:“好一个‘鸡察民情’!既然它也懂政,那便准其列席议事,每日呈报所见。”
厅中众人忍俊不禁,连尉迟逸风也略松了神色。
风宝昂首挺胸,叼起一颗最大最红的枣子,踱到严冰雪脚边,咕哝一声:“本鸡公务繁忙,得加鸡腿。”
周慕白笑得更欢,指着它道:“加!不但加鸡腿,以后王府膳食采买,让它派亲信监督。”
众人哄然。
笑声渐歇,皇帝整了整衣袖,准备离去。临出门前,他驻足回望,见三人一鸡仍立于案前,烛火映着墙上西山岭的标记,仿佛一幅未完成的江山图卷。
“此家若能长久,”他轻声道,“国运可兴。”
门扉合上,脚步远去。
厅内重归安静。
尉迟逸风低头看着袖中虎符,金属棱角硌着掌心。他缓缓将其收入内袋,目光重回舆图。
“户部拨款明日就到,我们必须赶在天亮前把资金分配方案列出来。”他说。
严冰雪已重新执笔:“工匠坊占四成,药材储备五成,剩下的一成做应急周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