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更,西城废庙外的枯井边,亲卫们把人抢了回来。探子浑身瘫软,嘴角溢白沫,脉搏微弱。
严冰雪在正厅支起屏风,剪开他衣领。颈侧有两处针孔,极细,几乎看不见。
她取银针探入穴位,轻轻拨动。一炷香后,探子咳了一声,吐出黑血。
“是草乌混了断肠藤。”她对尉迟逸风说,“剂量不大,但加了催眠的香灰。他们不想让他死,只想撬话。”
探子醒来时天还没亮。他靠在软垫上,声音发虚:“我没说府里的事……但他们提到了兵部周延年,还说‘主子今晚就能动手’。”
尉迟逸风坐在案前,手指敲着桌面。“动手”这两个字太宽泛。刺杀?逼宫?还是伪造圣旨?
“你看到谁了吗?”严冰雪问。
“一个穿青袍的人,站在庙后槐树下。其他人对他行礼……我没看清脸。”
风宝突然咕哝了一句:“左脚跛。”
两人都看向它。
“他走路时左脚先落地,右脚拖着。我追的时候看见了。”
严冰雪记下这个细节。她翻开药典,对照毒物反应时间,推算出对方至少准备了五天以上。
这不是临时起意。
她想起三个月前,祖父旧友来信提过一批药材失窃——其中就有制草乌所需的根茎。当时以为是江湖门派斗殴所用,没当大事。
如今看来,那才是真正的开端。
“他们换了手段。”她合上册子,“以前是直接杀,现在是抓、是审、是布局。说明他们不怕我们反击,反而希望我们动。”
尉迟逸风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外面守卫换岗的声音传来,节奏比平时快。
“影哨能再用吗?”她问。
“这次暴露了,不能再派同一个。”他回头,“但我可以放另一条线出去——让市集卖饼的老李传话,就说王爷昨夜咳血,已卧床不起。”
“他们会信?”她挑眉。
“只要消息够具体,就会有人想验证真假。”他说,“等他们再派人来探,我们就知道谁在背后盯着。”
正说着,风宝从窗外飞进来,翅膀一歪,差点撞翻烛台。它爪子上沾着泥,嘴里叼着一块布条。
严冰雪接过一看,是粗麻质地,边缘烧焦。她凑近闻了闻——又是那种苦烟味。
“你在哪捡的?”她问。
风宝指了指东南方向,“破窑那边,有两个黑影抬了个箱子进去。我没敢靠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