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可痛?”
“尚可。”
“这里呢?”
“……略有酸胀。”
苏芷按压到他小腿肚一处肌肉时,江蓠的眉峰不可查地蹙了一下,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苏芷停下动作,抬头看他:“是这里感觉隐痛?”
江蓠避开了她的目光,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嗯”。
苏芷心中明镜似的。
那处肌肉群确实因为之前受伤和长时间站立指挥,有些许劳损和紧张,但绝不至于到“隐痛难眠”的程度。
他是在……没话找话?
或者说,是在用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,寻求某种接触和……关注?
这个认知,让苏芷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垂下眼帘,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,继续用专业的口吻说道:
“将军伤势初愈,加之军务繁忙,久站劳损,导致此处筋肉有些凝滞不通。我为您行针疏通一下气血,再配合药油推拿,当可缓解。”
“可。”江蓠言简意赅。
苏芷取来自己的针囊,选出几根细长的银针,在灯焰上消毒。
她的动作娴熟而稳定,找准穴位,指尖微动,银针便精准地刺入了他小腿的几处穴位。
江蓠身体微微紧绷了一瞬,随即放松下来。
他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之后,是丝丝缕缕的酸胀感沿着经络蔓延开,原本那处确实存在的轻微不适,似乎真的在逐渐化开。
室内一片寂静,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。
苏芷专注地捻动着银针,调整着深浅。
江蓠则垂眸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子,看着她低垂的、睫毛纤长的侧脸,看着她专注而认真的神情,看着她因为俯身而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颈。
小主,
一种奇异的、静谧而温存的氛围,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。
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与重任,都被隔绝在了这小小的院落之外。
行针约莫一刻钟后,苏芷起针。然后又取来一瓶自己用活血化瘀药材浸泡的药油,倒在掌心搓热。
“将军,需用药油推拿,或有些痛楚,请忍耐。”她提醒道。
“无妨。”江蓠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。
苏芷将温热的掌心覆上他小腿的伤疤周围,开始用力且富有技巧地揉按推拿。
她的力道不轻,确实带来了一些痛感,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、舒筋活络的松快感。
药油的辛辣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清香,萦绕在江蓠的鼻尖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,似乎完全放松下来,享受着这难得的、不属于战场和军务的片刻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