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”
一种截然不同的、更加沉闷悠长、仿佛死神深呼吸般的尖啸声,从极远极远的后方天际传来,由远及近,迅速放大!
“幽爪”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!作为一个老兵,他太熟悉这种声音了!
大口径重炮!而且是覆盖式炮击的前奏!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、难以置信的嘶气声。为了追击黎家残部和高淳的接应部队,他们这支先遣队是轻装疾进,怎么可能携带并展开需要长时间准备的重炮群?上面也从未提及会有大规模炮火支援……
除非……
一个冰冷彻骨、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念头,如同毒蛇般猛地钻入他的脑海。
除非,他们这支看似精锐的追击部队,从一开始,就不是主力。
而是……诱饵。
用来试探、吸引、并最终将高淳和林寒渊他们的防御力量和注意力,牢牢钉死在这黑石谷的……诱饵!
“轰!!!!!!!!!!!”
仿佛是为了验证他这最恐怖的猜想,第一发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动能,狠狠地砸在了黑石谷入口外大约一公里处的开阔地上!大地剧烈震颤,即便隔着这么远,“幽爪”也能感受到身下岩石传来的恐怖波动!
“轰!轰!轰!轰!轰!!!”
第一发炮弹的轰鸣还未完全消散,第二发、第三发……第十发、第二十发……如同疾风骤雨,又像是死神愤怒的鼓点,接二连三地砸落!炮击的落点并非杂乱无章,而是极具针对性,迅速从谷口外围向内部延伸,形成了一道恐怖的、不断推进的钢铁与火焰的死亡帷幕!
炮击的目标,显然不仅仅是谷口!而是整个黑石谷外围,以及可能存在的所有防御阵地、集结区域、撤退路线!
“啊——!!!”
谷底正面,正在艰难交替掩护、试图撤离的先遣队残部,首当其冲!他们刚刚遭受伏击,队形散乱,士气受挫,此刻又突然被己方的重炮覆盖,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和绝望!
“炮击!是重炮!”
“哪里来的炮?!”
“撤退!快撤!”
“通讯兵!联系指挥部!问问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“来不及了——!!”
惨叫声、爆炸声、车辆被撕碎的金属扭曲声、岩石崩塌的轰鸣声……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枪声。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弹片和碎石,在狭窄的谷道内横冲直撞,无情地收割着生命。无论是自己的士兵,还是高淳他们的伏击士兵,在这无差别的毁灭性打击下,都显得如此脆弱。
“幽爪”所在的右翼山坡位置稍高,暂时未被直接覆盖,但那地狱般的景象和恐怖的冲击波已让他面无人色。他眼睁睁看着下方谷道变成炼狱,看着那些几分钟前还在并肩作战的队友们像蝼蚁般被火焰吞噬、被冲击波撕碎。
“诱饵……我们真的只是诱饵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深入骨髓的寒意。旱魃祭司……好狠的心肠!好毒的计算!用他们这些精锐的性命,来为真正杀招的布置铺路和争取时间!
炮火开始向黑石谷深处延伸,显然,操纵炮群的人根本不在乎谷内是否还有“自己人”。目的只有一个,用最狂暴的方式,撕开一切阻碍,碾碎所有抵抗!
而就在这遮天蔽日的炮火帷幕后方——
“幽爪”挣扎着,用尽最后力气,透过弥漫的硝烟和尘土,望向他们来时的方向。
他看到了。
在黑石谷入口更远方,那片被炮火刻意避开的、相对平坦的地带,武装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地平线上漫涌而出!
打头的是数十辆改装过的武装皮卡和越野车,车顶架着重机枪、密密麻麻如同刺猬。紧随其后的是轮式装甲运兵车,数量惊人。
而这钢铁洪流的左右两翼以及更后方,则是如同蝗虫般漫山遍野、黑压压的人群!他们服装杂乱,武器各异,但数量极其庞大,行进间发出山呼海啸般的、狂热的呐喊声,眼神中闪烁着被某种信念点燃的疯狂光芒。那是被旱魃蛊惑、武装起来的“新秩序”信徒,是被彻底洗脑的底层力量,他们此刻化作了最汹涌、最不计代价的人海波涛!
这根本不是一场特种追击或伏击反伏击的战斗。
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、旨在彻底摧毁高淳和林寒渊势力的全面进攻!
他们这支先遣队,就像扔进鱼塘里吸引大鱼注意的那块带血的肉。当大鱼被吸引过来,咬住诱饵时,真正的渔夫便撒下了铺天盖地的巨网,挥起了无坚不摧的钢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