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清越而宏大的震鸣,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钟声,穿透了意识乱流的狂啸,也穿透了墨曜与苏绵绵灵魂中濒临崩溃的痛苦嘶鸣。它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源自他们共同构建的那个脆弱、精密、游走在毁灭边缘的临时“能量循环”——悲伤被导流,愤怒被聚焦,贪婪被引导清理——就在这个循环的最后一个关键“节点”被苏绵绵以残存的意志强行接通的瞬间,整个循环猛地一颤,随即自发地、以一种超越他们理解和掌控的韵律,运转了起来!
与此同时,母巢核心那疯狂搏动的节奏,出现了前所未有的、长达一息的——彻底停滞。
紧接着,一股微弱却无比清晰的、与之前纯粹的毁灭、贪婪、悲伤截然不同的“波动”,如同深海中浮起的第一颗气泡,从那停滞的核心最深处,幽幽地传递了出来。
困惑。平静。询问。
这简单的情绪碎片,却让濒死的苏绵绵和燃烧殆尽的墨曜,灵魂同时剧震!
有效!他们那疯狂、冒险、近乎自杀的“引导”与“重构”,真的触及了这“病灶”最深处的、那点玄冥所说的、尚未被彻底污染的“规则核心”!哪怕只是唤醒了它一丝微不足道的、茫然的“意识”!
然而,这丝“意识”的苏醒,也引来了母巢那占据绝对主导的、疯狂畸变部分的最后、最恐怖的反扑!仿佛一个沉睡了万古的恶魔,被强行从美梦中惊醒,暴怒欲狂!
“吼——!!!”
无法形容的、混合了亿万生灵终极恐惧与绝望的、纯粹精神层面的尖啸,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钎,狠狠贯入两人的灵魂!那刚刚构建的、脆弱的能量循环,在这恐怖的尖啸冲击下,剧烈震荡,瞬间布满了裂痕!苏绵绵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投入了粉碎机,即将彻底化为虚无的粉尘。墨曜更是闷哼一声,七窍同时飙血,体内最后一丝平衡彻底崩毁,神血彻底暴走,暗金色的光芒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从他体内迸发,与那丝污染的黑气交织,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和肉身一同点燃、吞噬!
完了……这是两人意识中同时升起的念头。他们做到了不可思议的一步,唤醒了核心一丝“真我”,却也提前引来了彻底的终结。
就在这最后时刻,就在苏绵绵的意识即将被那恐怖尖啸彻底撕碎、墨曜的灵魂即将被自身暴走的神血与污染彻底湮灭的刹那——
苏绵绵灵魂深处,那些一直闪烁着、提供着冰冷“算法”支持的、来自“外面”的破碎记忆碎片,仿佛感应到了这终极的危机与那丝“真我”苏醒的契机,突然……不再闪烁。
它们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,或者说是达到了某个预设的“触发条件”,在同一瞬间,齐齐停止了无规律的飘荡,然后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向着苏绵绵意识的最中心——那点即将熄灭的混沌色灵泉之光——疯狂汇聚、坍缩、融合!
“啊——!!!”
难以想象的、超越了之前所有痛苦的、仿佛整个“存在”被彻底打碎又重组的剧痛,席卷了苏绵绵!这痛苦并非来自外界攻击,而是源自她灵魂最深处的、最本源的“蜕变”!
无数破碎的画面、声音、信息、法则……如同决堤的星河,在她意识中轰然展开、串联、拼合!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、需要她费力“翻译”的碎片,而是完整的、清晰的、带着冰冷至高权限的——“传承”与“真相”!
她看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