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尤里这是在建立他的‘完美’国度……”老于声音发颤，“把所有人都变成奴隶和怪物……”

“笑死我了……”老高却突然低声笑了起来，带着一种绝望的讥讽，“用心灵控制消除思想，用基因突变统一肉体，消除个体差异，达成‘绝对秩序’和‘高效’……这他妈不就是‘工具理性’走到极端，彻底灭绝‘人性温度’的终极体现吗？暴力摩托世界的‘工具理性’印记，原来在这儿等着放大呢！”

老方心中一凛。老高说得没错。尤里的终极目标，与他们在暴力摩托世界所窥见的、那种追求极致效率和可控性而漠视人性的“工具理性”，在本质上何其相似！甚至更加彻底、更加恐怖。

他们终于接近了信号源所在——一座半埋在地下的、看起来像是旧时代防空洞或秘密仓库的入口。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和杂物部分掩埋，但一扇厚重的、带有辐射标志的金属门微微敞开一条缝，里面透出微弱的、稳定的黄色灯光。

门口没有尤里的部队把守，只有几个漫无目的游荡的狂兽人。老方示意老潇和老高解决它们。老潇用精准的点射击毙了两个，老高则用一个临时改装的、能发出特定高频噪音的小装置吸引了另外几个的注意力，引开后由老赵（忍着痛）用消音手枪解决。

清理掉门口的威胁，五人迅速潜入那扇金属门后。里面是一条向下的、灯火通明的混凝土通道，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和消毒水味道，与外面污浊血腥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。

通道尽头是一扇气密门，旁边有一个老式的通讯面板，上面的指示灯随着老高数据分析板捕捉到的信号频率同步闪烁着。

“里面有人。”老方示意大家警戒，然后按下了通讯面板上的呼叫按钮。

滋滋……一阵电流声后，一个苍老、疲惫、但带着警惕的男声响起：“谁？报出识别码。”

“我们没有识别码。”老方沉声回答，“我们是从外面来的，收到了你们的信号。我们不是尤里的人。”
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就在老方以为对方会拒绝时，气密门“嗤”的一声，向内滑开了。

门后是一个大约篮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，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避难所。里面有发电机、储水罐、简单的医疗站、通讯设备，以及堆积如山的罐头食品和武器弹药。大约有二三十个人聚集在这里，男女老少都有，他们穿着破旧但干净的衣服，脸上带着长期躲藏和营养不良的憔悴，但眼神里还有着未被心控的光芒——警惕、恐惧，但也有一丝希望。

一个头发花白、穿着旧苏联军装（没有军衔标识）、左眼戴着眼罩的老人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AK-74U。他打量着老方五人，尤其是在看到他们身上残留的苏军/特种部队装备以及明显经历恶战的状态后，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“外面来的？还能保持自我意识？”老人声音沙哑，“不容易。我是伊万，这里的……暂时负责人。你们怎么躲过尤里的心灵扫描和狂兽人巡逻的？”

“我们……有点特殊。”老方没有详细解释，“这里是什么地方？现在是什么时间？尤里的控制范围有多大了？”

伊万叹了口气，示意他们坐下，让人拿来一点水和食物（压缩饼干和肉罐头）。“这里是‘鸮巢’，战前是一个民用防核掩体。时间……从尤里发动全球总攻，启动所有隐藏的心灵信标和基因突变器算起，大概过去了……四个月。”

“四个月？！”老潇失声，“我们感觉才过了……”

“时间混乱了，对吧？”伊万似乎并不意外，“很多人报告说，在某些区域，时间感会错乱，有时快有时慢。尤里似乎掌握了一些……操控时间的技术，虽然还不稳定，但已经让反抗军的协调和反击变得极其困难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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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苏联和盟军呢？”老赵忍着痛问。

“垮了，大部分垮了。”伊万眼神黯淡，“高层要么被心控，要么被刺杀。军队成建制地被控制或变成狂兽人。只有少数残部还在抵抗，但各自为战，联系几乎中断。盟军的谭雅·亚当斯据说还带着她的特种小队在活动，但行踪不定。苏联这边……听说‘铁砧’基地在最后时刻发生了剧烈爆炸，疑似自毁，里面的高层技术顾问彼得罗娃博士不知所踪。”

老方等人心中一沉。铁砧基地毁了？彼得罗娃博士失踪？

“那第三方势力呢？那些穿黑甲、用时间技术的？”老高追问。

伊万皱起眉头：“你们也知道他们？他们更加神秘。有时似乎和尤里合作，提供技术和装备；有时又似乎有自己的目的，甚至会袭击尤里的重要设施。有传言说，他们在寻找什么东西，或者说……在‘收集’时间。”

收集时间？老方想起了时间夹缝里那个巨大时钟齿轮的虚影。

“你们发出的信号是什么？”老方问。

“是一个古老的、预设的紧急集合频率。”伊万说，“我们原本希望召集还能自由思考的幸存者，建立抵抗网络。但响应的人越来越少……尤里的控制越来越严密。而且，最近我们发现，尤里似乎在计划一次‘终极心灵融合’，利用所有心控塔和基因突变器的能量，一次性将全球剩余的自由意识全部吞噬或转化。到那时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。”

终极心灵融合？老方感觉胸口的印记又灼热起来。对抗……这是最终的对抗吗？

“你们有什么计划吗？”老于问。

伊万苦笑：“我们？躲藏，生存，偶尔出去搜集点物资，救几个还能救的人。计划？我们连这‘鸮巢’还能隐藏多久都不知道。尤里的心灵探测器的精度越来越高，狂兽人的巡逻范围也越来越广。”他看向老方他们，“你们……看起来不一般。或许，你们能做些什么？”

老方沉默着。他们自己的状态也很糟，老赵重伤，弹药不足，对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一头雾水。但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。

“我们需要情报。”老方最终说道，“尤里‘终极心灵融合’的核心在哪里？那些黑甲兵最常出没的区域是哪里？还有，关于‘时间异常’最严重的地方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
伊万想了想，走到一张手绘的、粗糙的地图前：“尤里的核心，据我们拼凑的情报，可能在这里——‘心灵中枢’，一座位于原盟军欧洲总部遗址下方、经过疯狂扩建的地堡。黑甲兵的活动没有规律，但他们似乎对几个‘时空异常点’特别感兴趣，比如这里——原爱因斯坦实验室旧址（虽然被你们……或者说被不知道谁炸塌了），还有这里——棱镜群岛废墟（现在是个持续的能量风暴区，没人敢靠近）。时间异常最严重的地方……”他指向地图上一个靠近北极圈的区域，“这里，据说空间和时间都扭曲成了麻花，偶尔会有‘过去’的景象浮现，也被尤里和黑甲兵重点封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