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氛变得更加凝重。

裂缝不仅连接着多个异界，而且这些异界中，至少有一个存在着拥有情绪的生命体——或者更糟，整个世界都浸染在某种极端的负面情绪中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能量屏蔽剂的剩余时间显示：一小时四十三分钟。

雷傲看了眼腕表，做出决定：“收集最后一批数据，然后准备撤离。我们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。”

周明轩点头，开始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扫描。

林澈和苏雨则准备记录裂缝的能量涌动规律，绘制波动曲线。

金思靠在冷却塔基座的墙壁上，闭上眼睛休息。刚才的感知消耗不小，太阳穴的刺痛还在持续。他听着耳边探测器低沉的嗡鸣声，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怪物嘶鸣，听着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。

然后，他听到了别的声音。

很轻，很微弱，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……呼唤？

金思猛地睁开眼睛。

“你们听到了吗？”

其他五人都看向他。

“听到什么？”雷傲问。

金思竖起耳朵，全力感知。但那声音消失了，就像从未存在过。他摇摇头：“可能是我听错了。”

但就在他准备放弃时，声音又出现了。

这次更清晰了一些。

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，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。一种模糊的、断断续续的意识波动，从裂缝深处传来。波动很微弱，被狂暴的能量流掩盖，如果不是金思的净蚀之光对意识层面特别敏感，根本不可能捕捉到。

那波动传达的信息很破碎：

“……救……我们……”

“……困住了……”

“……黑暗……吞噬……”

“……光……需要光……”

金思的脸色变了。

“裂缝里有人，”他压低声音，但语气急促，“不是夜影，是……被困住的人。他们在求救。”

“什么？”林澈震惊，“这怎么可能？裂缝连接的是异界，怎么会有人类？”

“不一定是人类，”金思摇头，“但肯定是有意识的智慧生命。他们在求救，说被困住了，黑暗在吞噬他们，需要光。”

周明轩立刻调整探测器，开启意识波动扫描模式。

屏幕上出现了新的波形图——在狂暴的能量流背景中，确实有几个极其微弱的、有规律的意识波动信号。信号源在裂缝深处，至少是第三个或第四个节点内部。

“确认，”周明轩的声音紧绷，“至少三个独立的意识体信号。强度很弱，生命体征读数……奇怪，既不是完全的人类，也不是完全的异界生物，像是……混合体。”

“混合体？”苏雨问。

“人类基因和异界物质的混合。可能是被裂缝捕获后发生变异的人类，也可能是……实验体。”

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实验体。

如果夜影或深渊议会在进行某种实验，把人类和异界生物融合，然后囚禁在裂缝连接的异界中……

“我们必须救他们，”林澈握紧拳头，“如果他们是受害者——”

“不行。”雷傲打断他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我们的任务是侦察，不是营救。能量屏蔽剂只剩一个半小时，我们连裂缝内部的情况都不清楚，贸然进入等于自杀。”

“可是他们在求救！”苏雨也忍不住了。

“我知道。”雷傲的声音依然冷静，但金思能听出其中的挣扎，“但我们是侦察小队，不是突击队。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带回情报，让指挥部制定完整的行动计划。如果现在冲动行事，不仅救不了人，还会把所有人都搭进去。”

他看向金思：“你能确定他们的位置吗？具体在哪个节点？”

金思闭上眼睛，再次感知。

意识波动断断续续，但大致方向能确定。

“第三个节点，”他睁开眼睛，“腐败生命气息的那个。他们就在那个世界的某个地方，但具体位置……感知不到，距离太远，信号太弱。”

雷傲点头，打开加密通讯器。

“指挥部，这里是探针小队。我们已抵达裂缝边缘，完成初步探测。发现以下关键情报：第一，裂缝连接至少七个异界空间节点，结构极不稳定；第二，裂缝能量具有学习性和适应性，能吞噬光属性能量；第三，在第三个节点内部，探测到至少三个被困的意识体，疑似人类与异界生物的混合实验体，正在发出求救信号。请求指示：是否尝试营救？重复，是否尝试营救？”

通讯器里传来电流的嘶嘶声，然后是楚瑶父亲的声音，沉稳而凝重：

“探针小队，收到情报。营救风险过高，否决。重复，否决营救行动。你们的任务是侦察，不是作战。收集所有可能的数据，然后按计划撤离。指挥部会基于你们的情报制定后续方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雷傲关闭通讯，看向其他人。

“命令下来了。收集数据，然后撤离。”

林澈和苏雨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没有开口。他们是军人，服从命令是天职。但两人的拳头都握得发白，眼神里压抑着愤怒和不甘。

金思靠在墙壁上，看着五十米外的裂缝。

那黑色的漩涡依然在缓慢蠕动，渗出粘稠的黑暗能量。但在他的感知中，那不再只是一个空间通道，而是……一个监狱。里面关押着求救的生命，而他们，奉命离开。

净蚀之光在体内不安地流动。

温暖的能量像在催促他做些什么，但理智告诉他，雷傲和指挥部的决定是正确的。冲动只会让情况更糟。

可是……

那些求救的声音，还在意识深处回响。

“……救……我们……”

“……光……需要光……”

金思闭上眼睛。

再睁开时，眼神变得坚定。

“雷傲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