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在病房里回荡。
金思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白色的涂料上有细微的裂纹,像蜘蛛网般蔓延。他想起电视塔下的那个黑洞,想起从里面涌出的混沌能量,想起那些扭曲的怪物,想起夜影那双疯狂的眼睛。
裂缝不关,战争永远不会结束。
“但是。”赵将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这个“但是”像一盆冰水,浇灭了刚刚燃起的火星。
“以你现在的状态,强行使用异能等于自杀。”赵将军一字一句地说,每个字都像钉子般敲进金思的耳朵,“医生应该已经告诉你了。你的身体多处骨折,内脏受损,异能核心黯淡无光。如果现在强行调动规则修正焰,核心会彻底崩溃,内脏会再次破裂,到时候……”
小主,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金思转过头,看向赵将军。老将军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神深处藏着某种挣扎——作为指挥官,他需要有人关闭裂缝;作为军人,他不能强迫一个重伤员去送死。
“指挥部不会命令你做任何事。”赵将军站起来,军装笔挺,“这是你的选择。我们可以等,等你的伤势恢复,等你有能力再次使用那种火焰。但裂缝不会等,夜影不会等。每过去一天,裂缝扩张的风险就增加一分。如果裂缝再次扩张,甚至出现第二个、第三个裂缝……”
他走到窗边,背对着金思。
窗外是医疗中心的庭院,草坪上有伤员在散步,护士推着轮椅走过。更远处,城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,但那些建筑大多残缺,像被巨兽啃咬过的饼干。
“金思同志。”赵将军的声音从窗前传来,“你是英雄,你已经为这座城市付出了足够多的代价。没有人有资格要求你付出更多。但是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
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投在地板上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“如果裂缝扩张,如果夜影召唤出更多异界怪物,如果战争再次升级……到时候,会有更多人死去。可能是士兵,可能是平民,可能是你的朋友,你的战友。”
他的目光像实质的重量,压在金思身上。
“选择权在你手里。我们可以给你时间养伤,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。你也可以选择冒险一搏,但那样你可能永远也走不出这间病房。”
说完,赵将军敬了个军礼。
标准的,有力的军礼。
然后他带着两名参谋离开病房。门轻轻关上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金思一个人。
阳光继续移动,光斑爬上了床单,照在他缠满绷带的手臂上。温暖的感觉透过绷带传递到皮肤,但身体深处依然是冰冷的。仪器的滴滴声像心跳,规律而单调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。
苏雨红肿的眼睛,雷傲肩背的伤口,叶萱带着伤员在废墟中穿行,电视塔下那个吞噬一切的黑洞,夜影在光柱中疯狂的目光……
还有那些死去的人。
那些他来不及救的人。
疼痛从身体各处传来,像无数根针在刺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刀尖上跳舞。异能核心在深处沉睡,像熄灭的火山,只剩下微弱的余温。
半年。
医生说要静养半年。
但裂缝不会等半年。夜影不会等半年。每过去一天,风险就增加一分。如果裂缝扩张,如果出现第二个裂缝,如果……
金思睁开眼睛。
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,看着那些像蜘蛛网般蔓延的纹路。阳光在裂纹上跳跃,像金色的火焰。
规则修正焰。
唯一可能关闭裂缝的力量。
但以他现在的状态,强行使用等于自杀。
是冒险一搏,还是等待可能永远等不到的“痊愈”?
窗外的警报声又响起了。
这次没有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