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意识的研究...总是需要代价。”秦风闭上眼睛,“沃克教授常说...要理解光,你必须进入黑暗。要理解连接,你必须经历彻底的孤独...”
他的声音逐渐微弱。监控器显示他的心率再次变得不稳定。
“秦风!谁在背后控制?岛屿设施在哪里?”陈默追问。
秦风的眼睛突然睁大,盯着天花板,仿佛看到了什么:“回声...共振...我们都会...成为回声...”
然后,他的身体僵硬,监控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医生和护士冲进来进行抢救,但已经太迟了。
秦风死了,死因是突发性心脏骤停,与第一个受害者张伟相同。
陈默站在走廊里,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关键证人死了,线索可能再次中断。但秦风死前的话暗示,这个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庞大、更古老。
手机震动,是张辰发来的信息:“陈队,重大突破。我们破解了秦风电脑的一个隐藏分区,里面有一个加密的通信日志,记录了与‘岛屿设施’的定期联系。下一次预定通信在72小时后。还有一个名单...陈队,名单上有超过一百个名字,遍布十二个国家。”
陈默看着手机屏幕,雨滴开始敲打窗户。这场对抗孤独的战争,刚刚揭开冰山一角。而在那冰山之下,可能隐藏着一个跨越国界、无视伦理的黑暗研究网络。
他想起楚天南给的纸条,那个国际伦理委员会的联系人。也许,要对抗一个全球网络,需要全球的力量。
但首先,他们必须证明这个网络的存在,证明那些看似自然或自杀的死亡,实际上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大规模实验的组成部分。
而时间,可能已经不多了。
秦风死后的第三天,陈默站在刑侦大队的天台上,望着江市渐渐亮起的晨光。连续工作了三十六小时,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但大脑异常清醒。
秦风的死被初步判定为自然原因,但陈默不相信巧合。尸检发现,他的心脏肌肉有微小的损伤,与第一个受害者张伟的情况相似。林薇怀疑是某种神经毒素或生物制剂所致,但常规毒理筛查没有发现异常物质。
“可能是定制化合物,不在标准检测范围内。”林薇在报告会上说,“这类物质半衰期短,代谢快,除非知道具体成分,否则很难检测。”
“像是一种专业的暗杀工具。”老李总结道,“秦风知道太多,他的上线决定灭口。”
陈默的团队已经将秦风隐藏分区中的数据全部提取。通信日志显示,过去五年中,秦风每月定期与一个代号“协调者”的人联系,汇报实验进展。最后一次汇报是在两周前,内容提到“07号(苏晓雅)接近共振阈值,可能产生突破性数据”。
岛屿设施的位置仍然是个谜,但通信的加密模式分析指向东南亚地区,可能是在公海或某个国家的偏远岛屿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份名单——一百二十七个名字,来自不同国家,职业各异,但都有一个共同点:他们在过去五年内死亡或失踪,死因多为自杀或意外,且生前都经历过社交退缩期。
“这是一个全球性的样本库。”国际研究伦理监督组织的罗伯特·陈在视频会议中说,“如果你们的推测正确,这可能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、最系统的非法人类实验网络。我们需要国际合作才能彻底揭露它。”
但国际合作需要时间,而陈默担心的是眼前:名单上有五个中国公民,除了已知的四名受害者,还有一个陌生的名字——林静,二十八岁,自由撰稿人,三年前在云南失踪,警方记录为“可能自愿离世”。
“她还活着吗?”虞倩问。
“失踪记录显示,她的行李留在旅馆,个人物品完好,但人消失了。”方雪调出档案,“当地警方搜索了附近山区,没有发现。由于没有暴力迹象,案件被搁置。”
陈默看着林静的照片,一个笑容灿烂的年轻女性,与王明哲一样是自由职业者,社会关系相对松散,正是“回声社”理想的目标。
“我们需要找到她,或者至少确认她的下落。”陈默决定,“如果她还活着,可能是这个网络仍在活动的证据。”
然而,在开始寻找林静之前,另一个发现打乱了所有计划。
张辰在分析秦风实验室的监控录像时,发现了一个被删除的片段。恢复后显示,在秦风被捕前一天,有一个访客进入翡翠苑别墅。
访客穿着连帽衫,戴着口罩,无法辨认面容,但从身形看可能是女性。她进入实验室,与秦风交谈了约二十分钟,然后离开。这段监控原本应该自动上传到云端备份,但被手动删除。
“秦风删除的?”虞倩问。
“时间戳显示,删除操作是在秦风被捕前六小时进行的。”张辰说,“可能他预感到了什么,想保护这个人。”
“或者是这个人自己删除了记录。”陈默推测,“她知道监控系统的密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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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进入秦风高度安全的实验室,知道系统密码,显然不是普通访客。可能是同事、合作者,或者是...另一个“引导者”。
陈默放大视频的某些帧。访客离开时,连帽衫的帽子被风吹开一瞬间,露出一缕长发和耳垂上的独特耳环——一个银色的小迷宫图案,与回声社的标志相似。
“这个耳环...”苏瑾突然说,“我在楚天南教授的办公室见过类似的设计。他书架上的一个奖牌,就是迷宫形状。”
楚天南?陈默回想起与教授的几次会面。他一直表现得像是被蒙蔽的学者,但如果他其实更深地涉入其中呢?他承认知道岛屿设施的存在,与秦风有长期合作,而且对孤独研究有深厚的理论背景...
“我们需要再和楚天南谈谈。”陈默说,“但要小心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与此同时,医院传来消息,苏晓雅的情况恶化。她开始拒绝进食,声称“身体只是容器,意识即将飞升”。医疗团队不得不给她注射营养液和温和的镇静剂。
陈默再次探望时,苏晓雅的精神状态似乎有所波动。她时而清醒,时而陷入谵妄。在清醒的时刻,她告诉陈默一件重要的事:
“秦风死前一周,给我看了一个视频...不是实验记录,是家庭录像。”
“什么内容?”
“他和一个小女孩,大概七八岁,在海边玩。”苏晓雅回忆,“他说那是他女儿,但我知道秦风是单身,没有孩子。我问他,他说‘这是过去的投影’。”
陈默立即让团队调查秦风的家庭背景。资料显示,秦风确实从未结婚,没有子女。但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发现,秦风有一个妹妹,二十年前因抑郁症自杀,年仅十六岁。妹妹去世后不久,秦风的母亲也因悲痛过度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