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能听到自己颈椎转动时,发出的、细微的“咔哒”声,像是生锈的零件。
那个“陈默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,微笑的弧度没有丝毫改变,只是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,平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鼓励?或者说,是某种验收合格般的意味,穿越了嘈杂的人群,精准地投射过来。
四目相对。
不是镜子里的虚像,而是真真切切的,另一个存在。
赵友德的话,如同丧钟,在他脑海里轰然回响——
“下一次……你会看到你自己。”
他看到了。
循环的不是庭审,不是赵友德。
循环的,是他自己。
他一直试图破解的谜题,他一直追踪的幕后黑手,他一直想要挣脱的囚笼……
源头,就在这里。就在此刻。就在那个微笑着的、和他一模一样的人身上。
陈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,仿佛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、提前死亡了许久的尸体。只有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、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,证明着他还在这个荒诞绝伦的、第七次的循环里,活着。
或者说,困着。
空气重新灌入肺叶,带着法庭里消毒水和旧木料混合的陈腐气味。声音也潮水般涌回——审判长略带不满的咳嗽,旁听席压抑的骚动,还有他自己血液冲撞耳膜的轰鸣。
陈默猛地转回头,不敢再看那个角落。
假的。幻觉。压力过大。
他在心里快速列出几种可能。最合理的是有人精心易容,目的是在心理上彻底击垮他。对方成功了,他现在手指冰凉,指尖甚至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。他强迫自己深呼吸,一次,两次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只横冲直撞的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