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镊子轻轻将其夹起。是一枚极其普通的、用于工装或者牛仔服的金属按扣,圆形,树脂材质,边缘有一处小小的磕碰缺口。很旧,沾满了泥污。
它出现在这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是之前就在的,还是那晚留下的?属于死者,还是……那两个人?
陈默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证物袋。这或许什么也不是,或许,是另一块拼图。
他站起身,看着手里那枚不起眼的按扣。公园里孩子们的嬉笑声依旧,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,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,从脚底慢慢爬升。
这两个凶手,他们很小心,很聪明,利用了天气,抹去了大部分痕迹。但他们还是留下了点什么。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,监控里模糊的身影,还有这枚可能无关紧要、也可能至关重要的按扣。
以及,那种弥漫在整个案件中的、令人不安的“展示”意味。
他们在展示什么?又在向谁展示?
陈默抬起头,望向城市远处鳞次栉比的楼宇。猎杀,似乎已经开始了。而他们,必须更快一些。
距离公园案发现场不到三公里,有一条穿过城市边缘的废弃铁道。早年火车改道,这里便逐渐荒芜,铁轨锈蚀,枕木腐烂,两旁杂草丛生,成了城市遗忘的角落。只有一些流浪者,或者寻求刺激的年轻人偶尔会涉足。
发现尸体的是几个玩“城市探险”的大学生。他们本想拍摄一组带有颓废美的照片,却在铁道旁一个废弃的、原本用于存放工具的水泥小屋里,看到了比颓废更彻底的东西。
死者是一名男性,三十五六岁年纪,名叫李强(与公园死者张强同名不同姓)。他被发现时,呈跪姿,背靠着斑驳掉粉的水泥墙壁,头颅低垂,双手被反剪在身后,用一根粗糙的、似乎是随手捡来的尼龙绳捆绑着。死因是颈部一道干净利落的切割伤,几乎割断了半个脖子,鲜血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,在地上凝成一大片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发硬的血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