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仿佛能看到,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余烬并未完全熄灭。它们只是潜伏着,等待着下一次起风的机会。
试图让陈默“休息调整”的计划很快就落了空。就在“完美共犯”案结案一周后,一起新的案件摆上了他的桌面。
案发地点是城西一个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。死者是一名独居的老人,名叫马国良,七十岁。发现他的是负责催签拆迁协议的工作人员,因为多次联系不上,感觉异常,报了警。
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。老人死在卧室的床上,面容安详,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。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物品摆放整齐。初步尸检没有发现明显外伤,也没有中毒迹象。虞倩给出的初步结论是“自然死亡”,或者更准确地说,“死因不明”,需要进一步解剖和毒化检验。
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老人在睡梦中走了。”负责前期勘查的同事汇报说,“家属也说他最近身体不错,就是有点老年痴呆的前兆,偶尔糊涂。”
案子似乎很简单,甚至不值得刑警队过多关注。
但引起陈默注意的,是现场照片里的几个细节。
一是老人床头柜上,放着一个空空的小酒杯,旁边是一个同样干净的小碟子,碟子里残留着一点点油渍和芝麻粒,像是之前放过油炸花生米之类的小菜。老人衣着整齐,像是睡前特意整理过。
二是老人手里,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、折叠起来的信纸。技术人员小心展开后,发现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几行工整的小楷,内容却有些莫名其妙:
“旧债已清,新路伊始。
因果循环,皆有定数。
吾先行一步,静待佳音。”
字迹苍劲有力,不像是一个偶尔糊涂的老人能写出来的。而且,“旧债已清”、“静待佳音”这样的措辞,带着一种隐晦的决绝和……期待?
三是林薇在走访邻居时,得到一个模糊的信息。有个邻居说,大概在老人死亡前一两天,好像看到一个穿着深色风衣、戴着帽子的陌生男人在楼下徘徊过,但没看清脸,也不能确定是不是来找马老人的。
“感觉有点怪怪的,”林薇对陈默说,“但又说不上哪里怪。所有迹象都指向自然死亡,除了这张字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