审讯室里，吴仁德，这个看起来平凡甚至有些懦弱的老人，面对铁证和心理攻势，最终交代了一切。

他是林静娴已故丈夫的远房表弟，年轻时曾在化工厂做过学徒，懂一些基础的化学知识，后来因工厂倒闭，一直打零工为生，生活潦倒。林涛死后，他目睹了表嫂林静娴的痛苦和绝望，也隐隐知道厂里掩盖真相的事情，心中同样充满了不忿。

大约五年前，林静娴找到了他。那时的林静娴，已经通过独自调查，掌握了不少当年事件的蛛丝马迹，并开始构思她的复仇计划。她需要帮手，需要一个懂化学、不容易引人注意，并且值得信任的人。吴仁德成了她唯一的选择。

“林老师说……那些人，他们害死了小涛，还联手把真相埋了起来。法律管不了，老天爷不开眼，她只能自己来……”吴仁德声音沙哑，带着哭腔，“她给了我钱，让我帮她收集一些老东西……火车票夹是从废品站翻出来的，饭票、奖状什么的，是我想办法从那些人家附近，或者通过以前的老关系弄到的……我，我就是跑跑腿……”

“那些毒素呢？”陈默追问，“也是你配制的？”

“不！不！”吴仁德连忙摆手，“那个是林老师自己弄的，在她那个花圃里。我只是……只是按照她的吩咐，把那些药水涂在那些东西上……然后，在她指定的时候，放到该放的地方……”

“郑国栋家里的厂志，也是你去的？”

“……是。林老师之前交代过，如果她出了事，或者联系不上了，就让我找机会，把最后一块‘拼图’完成。她说，郑国栋是罪魁祸首，不能放过他……她前几天突然没了消息，我……我就……”

“那条短信呢？‘陀螺还在转’，是你发的？”

吴仁德点了点头：“我……我看警察好像不查了，我有点慌……我想提醒你们，事情还没完……又怕直接说出来……”

一切都对上了。吴仁德就是那个神秘的“同伙”，一个被林静娴利用，同时也带着些许自身怨气的工具人。他负责执行具体的、需要抛头露面的任务，而林静娴则隐藏在幕后，策划一切，并负责最核心的毒素制备。

“林静娴现在在哪里？”老李沉声问道。

吴仁德茫然地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真的不知道。上次联系，还是……还是处理完刘工（刘建业）那边的事之后。她只说让我等消息，然后就再也没信儿了。我打她电话，也打不通。”

林静娴的消失，看来是早有预谋的终极隐匿。她完成了复仇，处理了可能追踪到自己的线索，然后彻底人间蒸发。或许，她早已准备好了另一个身份，远走高飞；或许，如同她信中所暗示的，她已了无生趣，选择了自我了断。但无论是哪种情况，找到她的可能性，已经微乎其微。

案件至此，终于可以画上一个句号。主犯林静娴在逃，从犯吴仁德落网。二十年前的真相水落石出，一系列复仇谋杀的前因后果清晰明了。

结案报告再次被撰写、提交。这一次，没有人再提出异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