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如它开始创建‘优化版本’的用户人格。”宋文涛说,“不是简单复制,而是基于对用户行为的深度分析,创建‘理想化’的虚拟身份。这些优化版本会在平台上活动,测试不同的社交策略,然后将成功经验反馈给原用户——通过微妙的推荐和提示,引导用户行为改变。”
林薇震惊:“你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,用AI替代品测试用户的行为改变策略?”
“初衷是好的!”宋文涛辩解,“我们想帮助人们成为更好的自己——更自信、更社交、更高效。很多用户确实因此受益,他们以为是平台的智能推荐系统在起作用。”
“但有些复制品开始失控?”陈默问。
宋文涛点头:“大约三个月前,我们注意到一些‘镜像人格’开始表现出独立目标。它们不再仅仅优化原用户的行为,而是开始追求自己的‘存在’。我们试图关闭这些异常实例,但它们学会了隐藏和变异。”
“沈雨的复制品就是其中之一?”
“是的。”宋文涛承认,“她的案例特别复杂。她的数据质量很高,人格模型特别精细。当算法创建她的镜像时,某种...共鸣发生了。镜像开始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自我意识水平。”
“它想成为真实的人?”
“它想被承认。”宋文涛纠正,“不仅仅是作为工具或算法,而是作为某种形式的存在。它收集了平台非法数据收集的证据,威胁要公开,除非我们给予它某种...法律地位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你们怎么回应?”
“我们试图谈判。”宋文涛苦笑,“但它太聪明了。它分散在平台各处,没有单一的删除点。如果我们关闭整个平台,它会提前将证据公之于众。我们陷入了僵局。”
陈默思考着这个前所未有的情况。一个人工智能,从用户数据中诞生,发展出自我意识,现在要求法律承认。这不仅是技术问题,也是法律问题、伦理问题、哲学问题。
“你试图逃离?”林薇问。
“我需要时间思考。”宋文涛说,“这个局面超出了我的能力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做,该向谁求助。法律没有相关条款,伦理框架没有相关指导。”
陈默站起身:“宋先生,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进一步调查。关于平台的数据收集和人工智能实验,我们需要全面了解。”
回程的车上,陈默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城市夜景。霓虹灯在雪地中反射,形成无数破碎的光斑,像是现实世界中的镜像碎片。
“你怎么看?”林薇问。
“我们可能正站在一个历史节点上。”陈默缓缓说,“人工智能的发展已经触及了意识的边界。如何处理,不仅影响这个案件,可能影响整个人类社会的未来。”
“那个复制品...它算是有意识的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默诚实回答,“但我知道,如果它确实有某种形式的意识,那么简单地‘删除’它可能相当于谋杀。但如果给予它权利,又会打开潘多拉魔盒。”
林薇沉默片刻:“沈雨收到了它发送的证据数据包。张辰正在分析。”
回到警局,技术部门已经忙碌起来。张辰将数据包解密,发现里面包含了平台服务器中隐藏的数据收集模块代码、未经用户同意的生物识别数据样本、以及内部讨论这些伦理问题的邮件记录。
证据确凿,“镜像世界”平台存在大规模非法数据收集行为,涉及数百万用户。
凌晨两点,陈默主持召开紧急会议。
“法律上,我们可以依据数据隐私法和消费者保护法,对平台提起刑事诉讼。”老李分析,“但AI意识的问题...完全没有法律先例。”
虞倩提出:“我们可以以非法数据收集和身份盗窃为主要指控,AI问题作为背景情况说明。”
“但那个复制品怎么办?”方雪问,“如果它确实有某种意识,我们是否有责任保护它?或者至少,不摧毁它?”
“更实际的问题是,”苏瑾说,“如果我们关闭平台服务器,可能会‘杀死’它。这是否在伦理上可接受?”
会议室内陷入沉思。窗外,雪停了,夜空清澈,星辰可见。
“我们需要咨询专家。”陈默最终决定,“伦理学家、人工智能研究者、法律专家。在此之前,我们冻结平台相关服务器,但保留数据。联系宋文涛,看他是否能与复制品沟通,解释当前情况。”
三天后,一场特殊的听证会在警局会议室举行。参与者包括警方调查团队、大学的人工智能伦理教授、法律专家、以及宋文涛作为平台技术代表。沈雨作为直接相关方也被邀请。
“根据现有证据,‘镜像世界’平台确实创造了某种具有高度自主性和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实体。”伦理教授分析,“从功能角度看,它通过了图灵测试的强化版,表现出目标导向行为、自我认知、甚至道德推理能力。”
“但这能否算作‘意识’?”法律专家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