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正是如此。她在手记中记载,您常以滑稽的丑角作态示人,却遮挡不住底子里堆叠的城府与博学多闻。』
『嚯嚯,此等评价可真是谬赞。』
音节从厚重的油彩下脱出的瞬间,杰斯彻夸张的眉弓向下方低垂。宽大的帽檐随着颈椎弯曲的动作向前倾倒,在眼窝处拉扯出一小块暗色阴影。瞳孔的焦距也一并隐没在暗影中,没有任何多余的皮相表露。
魅音的睫毛向下扫过,狭长的眼尾顺势向内侧收拢。她接续过里奥抛出的话题节点。
『席娜的日志中同样提及过,又或者更广义地讲,外界稍作探听的人皆有耳闻。伯兰马戏团向来自诩受君王之托,要将至高的娱乐、欢笑与艺术播撒向周遭的混乱世道。沿途拓宽视野,与各方国家、文明及各种族群互通有无。汲取百家之长,将马戏团的技艺层层推演至全新顶峰,最终将这份发展到极致的娱乐尽数带回祖国。』
杰斯彻重新撑直脊背,帽檐下的视线径直撞上魅音的瞳孔。
『确有其事,月宫魅音小姐,这正是我等从头至尾贯彻的夙愿。』
他抬起覆有皮革的手掌,掌心向外摊平。
『借由这个契机,恰好能填补各位方才抛出的疑窦——支撑伯兰马戏团能维系这般高强度纵横路线的驱动本源,皆是为了这份使命。王的政令拥有绝对的效力,此乃其一。身处于我国忠诚弄臣的位置上,把向举国献上最顶层级的娱乐与艺术视为必须攻克的追寻,自然顺理成章。』
杰斯彻垂下目光,注视着面前银盘中茶杯表面水波微微晃动,倒映出大块艳丽颜料涂抹的滑稽五官。
『闭门造车,万万构筑不出我们力求企及的境界。是以,我们才决意在这个动荡不止的时代跨界巡游。博采众长,让自身的滑稽技巧在跨越国境的切磋与交流里堆砌,真正触及顶峰……至于所谓的硬实力嘛,仅仅是出于最基础的自保诉求,日复一日在刀剑夹缝里强行磨砺出的副产物罢了。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