『在月光狐妖的身份尚未与您本人完全对上号的时期，坊间也同样衍生出了无数披挂着传奇色彩、甚至连逻辑都能自圆其说的猜测与志异故事……我说的没错吧』

随着杰斯彻的话语落下，魅音的眼尾向上微微挑高。

『啊啦，您手里掌握的消息可真够详尽的。』

杰斯彻手掌下压，掌心包裹住手杖圆滑的顶端。厚实的皮手套贴着木料表面缓缓滑动，带着手杖在原点转了半圈，木头底座在大理石面上碾出一道极其沉闷的摩擦音。

『穿行在这等动荡世局里，情报便等同于最锋利的刃。想必席娜小姐生前也曾向各位着重强调过这一点，不是么……嘛，不过只要在座诸位能够接纳并认可伯兰马戏团倾注的这番狂欢，外界普罗大众是否愿意去相信我们的真正来头，也就丧失了本该占据的分量。不理会旁人投来的目光，单纯追逐自身锁定的目标，此等做派，不也恰好契合各位一路走来的行事准则么。』

话音刚刚触及末尾，杰斯彻上身后仰，重重靠入皮椅，嗓音里重新混入了几分刻意制造的轻快与滑稽腔调。

『退一步来讲，假若我们在触及娱乐极限的半途就中道崩殂，亦或者最终敌不过世人的审美疲劳，沦为转瞬即逝的昙花。到时候连同我们背后的祖国，都要被一并架上供人耻笑的审判台。单单为了规避这等颜面扫地的惨淡结局，当下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暂且封口保密啊。』

半开玩笑的调侃语调顺着大理石桌面在空气中弥散开来。林恩等人的呼吸频率随之舒缓，面部紧绷的肌肉向两侧匀出微小的松动，交错的轻笑声从喉腔底端短促地溢出。

杰斯彻的视线在长桌对面扫过，覆满厚重油彩的双唇再次向两端牵扯。

『不过嘛，假若诸位确实对我等出身的根基抱有浓厚兴致，将这底细向各位托盘而出，倒也无妨。』

周遭的空气在极短的间隙内陷入了停滞。里奥平缓的呼吸出现了一道断层，林恩正欲去端茶杯的手腕僵在半空。魅音原本靠着椅背的脊椎倏地挺直，狭长的眼尾向内侧略微收缩，视线长久地钉驻在正对面小丑那张极度夸张的面庞上。为了区区几个交集尚浅的过路人，径直撕开伯兰马戏团长久以来死守的铁律，此等偏离常理的转折让原本松弛下来的空间再度被填注了新的压力。

『嚯嚯，几位不必多虑。正如我方才所言，我对各位确有极盛的兴致，绝不期冀彼此仅仅充当这漫长旅途中的匆匆过客。』

他抬手掌，顺着颈部下方拉扯了两下花哨的领结。油彩堆叠的面部褪去了过于外放的滑稽张力，眼眶周围的皮肉向中心聚拢，平稳的鼻息交替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