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8章 白纸上的第一道痕

然而,绝对的均匀与平滑,在规则层面近乎是一种理想化的奢望。如同最平坦的镜面在原子尺度上依然存在起伏,最均匀的光束在波动方程下也有微弱的干涉条纹。“网”深知这一点,因此重构协议中包含了一套极其精密、旨在将“不均匀性”压制到理论极限以下的“微扰抑制与均匀性校验”子程序。

正是这套子程序,在重构进程推进到第1003个标准时间单位、基础逻辑晶格铺设完成约37%时,捕捉到了那第一道异常的“痕”。

子程序的工作原理,是向正在成形的逻辑基质中,注入一系列频率、相位、振幅各不相同的“逻辑探测谐波”。这些谐波如同最精密的探针,穿过新生的晶格结构,通过测量其传播速度、衰减模式、相位变化以及可能发生的极微弱散射,来反映晶格内部的“密度”与“弹性”分布。

在绝大多数测量点,数据完美契合“均匀各向同性逻辑介质”的数学模型。探测谐波如同穿过最纯净的水,几乎不带任何畸变。

但在七个完全随机分布的空间坐标上——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任何拓扑关联,与七个定义锚点也无重合——探测谐波中的某一特定频段,却表现出了无法忽略的异常。

异常并非强度衰减,也非方向偏折。

而是相位。

当特定频率(我们暂且将其标记为频率ω-κ)的谐波穿过这些点时,其波峰的到达时间,会比其他频率的谐波,提前一个极其微小、但重复测量下高度一致的量(Δφ)。这个提前量Δφ,小于谐波自身周期的千万分之一,却远大于系统热噪声和量子涨落的极限。

更关键的是,这种“相位超前”效应,只对频率ω-κ及其几个特定谐频敏感。对于其他频率的探测波,这些点表现得与周围基质毫无二致。

校验子程序首先进行了自检,排除了探测源和接收器的故障可能。接着,它尝试了所有内置的修正模型:是否是新生的逻辑晶格在该处存在尚未被宏观扫描发现的、极其微小的“应力集中”?是否是能量流在该处存在难以察觉的“湍流”?甚至是重构协议自身在并行处理时产生的、纳秒级的时序误差所导致的幻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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