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如纸，尽管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，但那双看向玄臻的眼睛里，却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的、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光芒。

她不再试图挣脱他的手，反而，用尽全身力气，反手握住了他那滚烫而略带薄茧的手指！
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两人俱是一震！

仿佛有细微的电流，顺着交握的指尖，窜入彼此的血脉，激荡起灵魂深处某种沉寂已久的共鸣。

玄臻的眸中，瞬间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、几乎算是狂喜的震颤，但那情绪快得如同流星，转瞬便被更深沉的、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暗沉所取代。

林晚紧紧盯着他的眼睛，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：

“好。”

“我……问你。”

这一个“好”字，如同最终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。

玄臻眼底的风暴骤然平息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近乎悲壮的、孤注一掷的平静。他深深地看着她，仿佛要将她此刻的模样，刻入永恒。

“第一个问题，”林晚强迫自己维持着冷静，尽管声音依旧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，“史载……巫蛊证据确凿。你……为何说‘并非你愿’？”

她选择了一个最核心，也最致命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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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握着她的手指，无意识地收紧，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。他的目光，仿佛穿透了宿舍的墙壁，回到了那个飘着大雪、弥漫着绝望与阴谋的宫廷寒冬。

“证据？”他低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苍凉，“欲加之罪……何患无辞？”

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记忆的废墟中艰难挖掘而出，带着血腥与尘埃的气息。

“那所谓‘确凿’的证据……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构陷。”

“有人……不愿见你活下去。”

“有人……需要你死，来达成他们的目的。”

“而我……”他的声音骤然哽住，眼底翻涌起巨大的、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痛楚与无力，“而我那时……被所谓的‘江山稳固’蒙蔽了双眼，被那些‘铁证’……冲昏了头脑。”

他猛地俯下身，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额头，温热的呼吸交织，他眼中是碎裂的星光与无尽的悔恨。

“我信了那些所谓的‘忠诚’，信了那些摆在眼前的‘事实’……”

“却唯独……没有信你。”

最后几个字，他几乎是咬着牙，从齿缝间挤出来的，带着千年来无时无刻不在啃噬他心脏的剧痛。

林晚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。她能感觉到他话语里那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压垮灵魂的悔恨。那不是一个谎言者能伪装出来的情感。

“是谁？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、为他而生的愤怒与……心疼？“是谁构陷她？”

玄臻的眼底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凌厉的、属于帝王的杀伐之气，但那气息很快又被更深的疲惫与复杂所取代。

“牵扯甚广，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，“朝堂，后宫，甚至……边境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锐利地看向她，仿佛在评估她能否承受接下来的话语。

“其中一人……你或许……并不陌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