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廿八,苏城落了今冬第一场雪。
创新中心“光之经纬”的建筑穹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,在晨光中晶莹剔透。今天是晚秀坊年度审计报告发布的日子,也是林晚必须面对一个事实的日子——根据会计师事务所的最终核算,晚秀坊集团(含旗下创新中心、薪传平台、各子公司及关联企业)总资产已达六十七亿,年净利润九点八亿,按持股比例,林晚家族净资产正式突破五十亿大关。
这个数字,让她成为了江苏省文化企业领域当之无愧的首富。
报告放在红木桌上,林晚却没有翻开。她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雪中的太湖。湖面尚未封冻,细雪落在水上就化了,不留痕迹。远处,几个早起的绣娘正说笑着走进艺术中心,她们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散开,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花。
“林总,媒体已经在路上了。”助理轻声提醒,“十点钟的发布会,有三十多家媒体到场,央视财经频道也来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晚转身,“把我妈接来了吗?”
“王老师在绣房,说发布会前想再绣几针。”
林晚点头,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。
绣房里温暖如春。王秀英坐在老位置上,正绣一幅新作——《雪晴》。丝线是特制的“雪线”,并非纯白,而是七种不同冷暖的白交织而成,在绣面上表现雪后初晴时,阳光照在雪地上的复杂光影。
“妈,一会儿要开发布会。”林晚轻声说。
“知道。”王秀英没有抬头,“我把这一片晴光绣完。雪停了,光要来,得有人接。”
针尖在绸缎上游走,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该落的地方。林晚看着母亲的手,那双手布满了细密的皱纹和针茧,指节因常年握针而微微变形,却稳如千年古树的根。
这双手,绣出了晚秀坊的今天。
十点整,发布会开始。创新中心的多功能厅座无虚席。林晚走上台时,闪光灯汇成一片光的海洋。她没有看讲稿,第一句话是:
“在公布数字之前,我想先请大家看一张照片。”
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黑白老照片:狭窄的巷子里,一个年轻女人坐在门前绣花,膝上放着绣绷,身边摆着针线篮。阳光从屋檐斜射下来,照亮她专注的侧脸。
“这是我母亲,王秀英老师,1978年春天。那时她二十五岁,每天绣十个小时,绣一件旗袍能挣八块钱。八块钱,要养活一家四口。”
台下安静下来。
“第二张照片。”
彩色照片:还是那个巷子,但门面扩大了,挂上了“晚秀坊”的招牌。王秀英站在店里,身边围着五个学徒。
“1998年,晚秀坊正式注册。那年我十二岁,放学后在店里帮忙理线。母亲说,要是有一天,能让所有绣娘都体面地生活,就好了。”
“第三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