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棠儿……”周娘子声音有些发涩,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,“此画……已非‘技’之层面,近乎‘道’矣。冰魄之寒,孤光之寂,却又于寂寒中见璀璨生机,好一个‘冰魄孤光’!”
她看着林曦棠沉静的侧脸,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或许很快,便无法再以“启蒙”的身份引导这个孩子了。她的路,注定会走向更广阔、也更孤独的高处。
林曦瑶的日子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缠绕,越来越窒闷。
母亲的训诫如同悬顶之剑,紫苏的惶恐更让她心烦。那对点翠簪子被她随手丢在妆匣深处,碰也不想碰。画案上的工笔牡丹,越画越觉得面目可憎。
烦闷之下,她起身在绣楼里胡乱踱步,目光扫过书架。一本蒙尘的旧书吸引了她的注意,那是她幼时开蒙用的《女诫》,早已束之高阁。
鬼使神差地,她走过去,抽了出来。书页泛黄,带着陈年的墨香和灰尘的味道。
她漫不经心地翻着,忽然,一张折叠的熟宣纸从书页中滑落出来,飘然落在她脚边。
林曦瑶的心猛地一跳!是那张《蚁趣图》!她偷来的那张!
这些日子刻意遗忘的羞耻、嫉妒、以及那点隐秘的好奇,瞬间翻涌上来。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弯腰捡起,展开。几只黑色的蚂蚁依旧在纸上“忙碌”着,那股原始的、蓬勃的生命力,隔着纸面扑面而来。
她看着那只奋力拖拽的蚂蚁,仿佛能感受到它六足蹬地的力量,看着那只昂首挺胸的“指挥者”,竟觉得那姿态有几分……可爱?
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,随即涌起更强烈的自我厌恶。她怎么能觉得庶妹画的、这种腌臜东西可爱!
烦躁地将画拍在书案上,她颓然坐下,目光却无法从画上移开。
越看,心底那份被压抑的触动就越清晰。她不得不承认,这画真的很好。好得让她嫉妒,好得让她茫然。
自己规规矩矩画了这么多年,为什么就画不出这种“活”的感觉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紫苏小心翼翼的通传:“小姐,三小姐房里的春桃来了,说……三小姐有东西给您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林曦瑶一惊,手忙脚乱地将《蚁趣图》胡乱塞回《女诫》里,把书重重合上,这才强作镇定:“让她进来。”